2
我赶到街上时,孙姐正站在奶茶店后门,脚边堆着一摞纸箱。
店主把门拉开一条缝,语气硬得很。
“孙阿姨,箱子你不能拿。马代表说了,以后可回收物我们自己处理。”
孙姐愣在原地:“以前不都是我们收走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夜市评上最美街道了,账得算清楚。”
我转身去了商户办公室。
门一推开,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马梅梅坐在最前面,桌上摆着一张纸,像是专门等我来。
“林阿姨正好到了,我们把废品的事讲明白。”
她抬高声音,冲着商户们开口。
“保洁队收着我们交的***,又把纸箱、塑料瓶卖钱,这不是两头占吗?以前没计较,是大家给老人留面子。现在不能再这么糊涂了。”
几家商户立刻跟着附和。
“一个月废品也不少钱呢。”
“我们花钱请保洁,怎么还得把东西白送出去?”
“以前的收益就不追了,往后总得分账。”
我听笑了。
“当初***为什么比别的夜市低一截,你们都忘了?”
“我们少收的钱,就是从废纸箱和空瓶子里补一点。纸箱是我们捆,瓶子是我们分,车是我们拉,卖的钱也全用来买手套、消毒水和修保洁车。”
马梅梅靠在椅背上:“有关于这个的合同吗?”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问得盯向我。
没有。
大家口头定下来的。
谁能想到,街道火了,原来的情分就成了他们翻脸的把柄。
我压着火气:“没有书面合同,不代表这事不存在。你们要废品可以,***恢复市场价。每家每月加八百,上门清运另算。”
一个炒粉摊老板立刻拍桌子。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
“不是涨价,是把你们占的便宜还回来。”
我把账本摊在桌上,
“三年来,我们没跟谁多要一块钱。如今你们既不认旧约定,就按新规矩办。”
马梅梅脸色难看:“你拿不出证据,还想威胁大家?”
“我不威胁。”
我把账本收起来,朝门口走,“从今天起,纸箱、瓶子、易拉罐,保洁队一律不碰。各家自己收,自己卖,自己清出去。”
孙姐站在门外,听见这话还有些迟疑。
“那工具钱怎么办?”
“我们少买点,少做点。”
我望着会议室里那群人,“总不能拿自己贴钱,还换来一句占便宜。”
当晚,后巷立刻乱了。
纸箱没人压,风一吹满地跑。
空瓶子堆在餐饮店后门,几个服务员端着餐盘绕来绕去。
临近收摊时,麻辣烫店的小服务员抱着一箱碗筷,从后巷急着出来,脚下踩到纸箱,整个人摔倒在地,胳膊划开一道口子。
送到医院后,他当场报了工商,还嚷着要找人负责。
第二天一早,马梅梅带着麻辣烫的店主堵到保洁间门口。
店主把缴费单甩到我面前。
“人是在纸箱上摔的,这事你们保洁队得分摊。”
我看着那张单子,气得手都发麻。
不让我们碰废品的是他们,纸箱堆成山的也是他们。
现在出了事,倒又想起这是我们要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