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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视线钉在我身上。
我几乎是狼狈地一把抓过地上的假发,扣在头顶上。
羞耻、难堪、绝望的情绪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上气。
沈观澜一步步朝我逼近。
眸底翻涌着震惊,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慌乱。
“你平日里最爱美,怎么会把头发剃了?”
“姜宁,我在问你话!抬头看着我!”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终究什么也没说。
没用的。
从前我说千遍万遍,他从来都不信。
如今再说一遍,也只是自取其辱。
一旁的温窈睁着无辜的眼眸,故作惊诧地打量我。
“沈**,我知道伯父骤然离世,您心里难过。”
“可再怎么悲伤,也不该这样折腾自己啊,好好的头发全都剃光了……外人看了,只会误会您博眼球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出格的举动,太哗众取宠了。”
“怕是故意装疯卖傻,想拴住沈总的心吧?”
“沈总也太可怜了,摊上这么个偏执极端的妻子!”
刺耳的讥讽声钻进耳朵里。
沈观澜的脸色青黑交加,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将我从地上拽起来。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
“够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始终缄默不言,手里死死攥着那些翡翠碎片。
锋利的棱角扎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我却半点知觉都没有。
心底的痛,早已盖过皮肉受的伤。
沈观澜拽着我大步往外走,温窈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假意劝解。
“沈总您千万别动气,**只是一时伤心过度,不是故意要惹您不快的……您别怪她。”
她看似解围,实则坐实了我无理取闹的罪名。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激烈的争执怒骂。
两名侍者不知怎么起了冲突。
混乱之间,其中一人手里的水果刀突然脱手,直直朝着我们这边刺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清晰地感受到,攥着我手腕的那只大手,松开了。
没有片刻迟疑。
沈观澜转身护住身后的温窈,手臂牢牢将人护在怀里。
语气是我从未拥有过的紧张。
“小心!”
千钧一发。
在我和她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温窈。
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冰凉的刀锋狠狠擦过我的小臂,一道深长的血口浮现出来,触目惊心。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躲在沈观澜怀中的温窈,悄悄抬眼看向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抹得意。
沈观澜回头看见我手臂上淋漓的血迹,快步上前,语气仓促。
“姜宁,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只是——”
我抬眼,静静看着他慌乱辩解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声音轻得像风。
“不用解释。”
“沈观澜,反正在你的心里,我从来都不如别人重要。
他被我淡漠的模样激怒,开始口不择言。
“窈窈和我一样,都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她无依无靠,只有我能给她撑腰!”
“再说了,她喜欢跳舞,身体受不得半点伤!”
他望着我,眼底是极致的不耐。
“可你不一样,你早就不再年轻了……”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
看着我苍白死寂的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重。
“姜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不必了。
所有解释都毫无意义。
在他抛弃我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捂着流血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场荒唐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