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下午,父亲和姐姐匆匆赶到医院。
姐姐手里拿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城西煎饼。
那是我过去最爱吃的口味,她跑遍半座城市才买到。
她小心翼翼递到我面前,眼底带着温柔与期待:
“斯辰,还记得吗?这是你最喜欢的煎饼,快尝尝。”
我抬眼看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你,我不吃你的东西。”
姐姐伸在半空的手僵住。
其实,我没有失忆。
我只是做了一场漫长而又美好的梦后,彻底清醒了。
我再也不想记起他们,不想承载那些痛苦。
所谓失忆,不过是我逃离他们最好的借口。
与此同时,被全家冷落的傅景辞,心态开始失衡。
自我昏迷住院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而他沦为了多余的人。
就连他去医院检查,家里上下也无一人陪同。
长久的冷落和落差,让他心底的怨气爆发。
他冲进我的房间。
摔掉我小时候收藏的石膏雕塑,撕碎我画的画。
他觉得,只要毁掉我的一切,所有人就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可晚上,就在父亲,姐姐和姜宁宁把我从医院带回家时。
推**门,看见满地狼藉和状若疯癫的傅景辞。
父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厉声呵斥:
“傅景辞!你在胡闹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还有傅家少爷的模样吗?”
姐姐紧紧皱眉,看向他的眼光带着失望:
“傅景辞,你的情绪和心态扭曲了,我们不能把你留在家里。”
“我已经联系了精神病康复院,你收拾东西,去里面反省静养半年。”
“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听见精神病院的瞬间。
刚刚还撒泼发疯的傅景辞彻底慌了神。
他死死拉住姐姐的手腕,哭得狼狈不堪,拼命求饶:
“姐姐,我错了!你们不能送我去那种地方!”
“我是傅家少爷,我没有精神病!我真的没有疯!”
可他失控的疯癫模样,落在姐姐和姜宁宁眼中。
更加坚定了送走他的念头。
姐姐甩开他的手,语气冷硬:
“斯辰马上就要回傅家,你的房间会腾出来给他住。”
“为了不再伤害他,你必须去精神病院好好反省。”
话音落下,门外停着的白色面包车上。
两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快步走来。
伸手就要将崩溃哭闹的傅景辞带走。
傅景辞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求:
“我再也不闹了!我再也不发疯了!”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们了!”
他哭得肝肠寸断。
可姜宁宁与姐姐静静地伫立在一旁,眼神冰冷漠然。
七年之前,他们也是这样冷漠地看着无助绝望的我。
就在这时,我开口叫停了那两名医护人员:
“没必要。”
“我不认识你们,也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任何事。”
“他不必为了我去精神病院。”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很快就会离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