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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曼见我不接话,以为我怕了。
她扭头对老太爷撒娇:“爸,您看她那副样子。
玉一回来,她就不痛快。”
她顿了顿,声音扬起来:“今儿这玉一归位,沈家该立嫡了。”
这话是冲着夺嫡来的。
满厅嗡嗡议论起来。
大嫂郑清越捏紧了帕子,忽然开口:“二弟妹急着立嫡,是嫌我管得不好,还是嫌二房名下那几处铺面的账,不好看?”
乔曼的脸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甜:“大嫂说笑了。
我一片孝心,您倒审上贼了。”
老太爷沉吟不语。
他老了,耳软,最吃“孝心”这套。
乔曼目光扫到我,故意提高声调:“昭丫头,你也是沈家的人。
你说说,这玉好不好?”
我知道她在挖坑。
我答好,她笑我谄媚。
我答不好,她笑我眼拙。
我端着空茶盘,淡淡道:“二嫂问玉,我哪懂。”
“是不懂,还是不敢说?”
她逼近一步“乡下人见着宝贝,容易露怯。”
满厅低笑。
承宇的脸白了,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没理会那些笑。
“二嫂说要立嫡,”我慢悠悠开口,“那得先让这玉,真是咱沈家的。”
乔曼接话:“周大师说了,真金不怕火炼。”
“周大师在哪儿?”
我问。
“在偏厅候着。”
乔曼一挥手,“请周大师进来。”
门外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腋下夹着皮包,手里拎着放大镜。
他接过玉佩,装模作样看了半天。
“好玉。”
他点头,“老坑和田,沁色自然,确系沈家旧物。”
满厅松了口气。
大嫂脸色难看。
乔曼得意地瞥我:“昭丫头,周大师都发话了。
你那两句嘴皮子,算什么?”
我靠在屏风上,没动。
承宇掐我手心:“别出头了,周大师都认了。”
我低声:“姓周的在潘家园卖过假货,叫人除名了。”
“我说了,学过两手。”
我把他往身后一拉,“你别吭声。”
乔曼还在逼老太爷:“爸,您给句痛快话。
这玉,认不认?”
老太爷闭眼不答。
乔曼忽然转身,目光锁我:“贺昭,你最会说。
你再编一个,这玉哪儿假?”
满厅目光又聚过来。
我迎着她的笑,缓缓开口:“周大师说沁色自然。”
“可这块玉的沁,是后来刷上去的。”
我顿了顿,“真老玉的沁,从缝里长出来;这块的沁,糊在面上。
一个往里长,一个往外糊,两回事。”
周大师的胡子抖了一下。
“再者,”我指了指玉佩底款,“这字口太新。
老玉的款,是几百年磨进去的,边缘发毛;这字的边缘,利得能割手。”
厅里死寂。
乔曼的脸,一点点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