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教的不要紧。”
赵猛起身，绣春刀在掌心拍了两下。
“苏老爷，你拿本官当傻子糊弄？”
他用刀鞘挑起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嫌弃地收回去。
“一个咳血的痨病鬼，私贩三千斤精铁？
他扛得动一斤吗？”
锦衣卫里有人笑出了声。
苏大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赵猛没再理他，目光越过我，落到廊下。
婉儿跪在那里，鬓发散了，脸被火把映得发白。
赵猛舔了一下嘴唇。
“不过嘛，苏家也不是没有活路。”
苏大海一个激灵，懂了。
他扑过去拽住婉儿的胳膊，往赵猛那边拖。
“婉儿！
你还认我这个爹，就好好伺候千户大人！”
婉儿脚下踉跄，指甲抠进廊柱，抠出几道白印。
“爹……我是你亲生的……正因为是亲生的！”
苏大海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把大人伺候舒坦了，换全家一条命，这是你尽孝的时候！”
苏耀在旁边帮腔：“妹妹，跟着病秧子有什么前程？
跟了大人，祖坟冒青烟。”
赵猛张开胳膊，等着人送进怀里。
婉儿忽然不挣了。
她拔下头上那根银簪，簪尖抵住自己的喉咙，往里一送。
血珠冒出来，顺着脖颈淌进衣领。
“谁再拽我一下，你们就抬一具尸首过去。”
苏大海的手僵在半空。
赵猛挑了下眉，抱起胳膊，没动。
婉儿扯下腰间的钱袋，狠狠砸在我脸上。
“萧绝！
你还愣着干什么？”
“钻狗洞滚啊！
别在这儿碍眼，逃得越远越好！”
钱袋落地，口子散开。
滚出七八枚铜钱，一块碎银，还有一把小剪刀。
剪刀刃口上，挂着几缕新鲜的竹篾丝。
后墙根那个狗洞，原本被竹篱笆封死了。
她早知道那碗药。
她铰开了篱笆，等了我一整天。
赵猛哈哈大笑。
“好！
苏家总算出了个有骨气的。”
他朝西墙一指。
“本官今儿高兴，放你走。
去，钻给爷们开开眼。”
锦衣卫哄笑起来。
“钻啊！”
“爬快点，别让狗抢了道！”
苏耀笑得最响：“妹夫，那洞我量过，正合你的身量！”
婉儿冲我拼命使眼色，嘴唇在抖，簪尖又进了一分。
我弯腰捡起剪刀，连同铜钱碎银，一样一样收回钱袋，揣进怀里。
喉头一甜，我咳了一声，抬袖擦掉嘴角的黑血。
然后转身，背对西墙。
一步一步，朝那片飞鱼服走过去。
笑声一点点小了。
“病秧子，路走反了。”
“没反。”
我停在离赵猛七步远的地方。
“我娘子还在这儿，我往哪儿走？”
赵猛盯了我片刻，一个校尉会意，刀鞘磕上婉儿手腕。
银簪脱手，落进雪里。
两个人架起婉儿，拖向后院柴房。
赵猛解开腰间鸾带，朝我抬了抬下巴。
“打断他的腿，让他爬着去看。”
说完，他跟着往后院去了。
两个校尉拔刀，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