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她的话音刚落,大嫂就抱着哭闹的孩子跪了下来。
“弟妹,我求求你了。”
“你跟大哥生气,跟婉月置气,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你去跟大人解释清楚,说你只是在发脾气,把我们放出去好不好?”
我站在牢房外,隔着粗壮的铁栅栏,看着里面这群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人。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解释?”
我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他们每一张脸。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沈宴之从最深处的角落里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囚服已经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显然是刚受过刑。
他踉跄着走到铁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柱,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死死盯着我,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姜绯遥,我不明白。”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沈宴之抓着铁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不明白!”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一头发狂的孤狼,冲着我绝望地咆哮。
“婉月只是多喂了一把鱼食!”
“那水池里的鱼,连一条都没撑死!”
“你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敲登闻鼓?”
“你竟要让我们全族一百三十口人被满门抄斩?!”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死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旁边的婆婆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吓得直接两眼一翻,瘫软在草堆上。
沈婉月更是爆发出凄厉的尖叫,捂着耳朵拼命摇头。
大嫂抱着满月的孩子,直接把头磕在了铁柱上,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
“你说话啊!姜绯遥,你说话啊!”
“你到底跟大人们说了什么?你快去撤回状纸啊!”
隔壁几个牢房里关着的,都是因牵连入狱的旁支亲戚。
他们也跟着疯狂地咒骂起来。
“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们根本没招惹你,凭什么要给我们陪葬!”
“老天爷怎么不劈死你这个疯女人!”
整个死牢里,全是对我的怨毒和诅咒。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
牢房里有一根枯草从栅栏缝隙里伸出来,挂在了我的裙摆上。
我低头,嫌恶地拍了拍衣角,将那根枯草弹开。
抬起头时,我的面容极冷,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满门抄斩?”
我看着沈宴之那张几近崩溃的脸,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那么轻。”
沈宴之愣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有再理他。
因为,牢房外长长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的通报声。
“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