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1


婆婆出殡,捧骨灰盒的人却是我闺蜜。

只因我刚签完字,闺蜜就挤进取灰间。

“阿芜,阿姨生前最疼我了……你能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吗?”

哪怕司仪第一时间皱眉提醒:

“按风俗,老**的骨灰盒只有儿媳有资格捧。”

可闺蜜一落泪,傅楠轩还是将骨灰盒递到她手中。

“谁送不是送,我家不讲究这些。”

看到我瞬间白了脸,他施舍般开口:

“山路难走,你守了一夜,待会就别上山了。后面的事有霏霏帮忙,你安心回灵堂休息。”

说完,他便与闺蜜走了出去。

我呆立原地,闹也不是,应也不是。

直到司仪喊孝子孝媳起灵,我下意识追出去。

傅楠轩捧遗像,闺蜜捧骨灰盒。

两人并肩走在送葬首位,像一对为母送终的恩爱夫妻。

而我穿着重孝**落在队伍三米外,像个跟错队的路人。

我攥了攥空荡荡的手心,缓缓停下脚步。

这场孝,我不送了。

这段婚姻,我也不要了。

……

回到灵堂,留守的老姑婆不知听谁说了情况,气得直戳拐棍。

“简直胡闹!我这就带你去找那混小子……”

我反手扶住她,摇了摇头。

“不合适。”

婆婆生前对我还不错。

最后一程,该让她安静地走。

“您消消气,我去点火盆。”

扶姑婆坐好,我拢了把黄纸走到门外空地。

刚蹲下,傅楠轩表妹带了个远房亲戚回来。

“咦,你是谁家的?怎么这么没规矩,不知道重孝只有至亲能穿?”

没等我开口,向来和我不对付的表妹撇了撇嘴。

“嗨,她和傅楠轩又没办酒,你当然不认得了。”

“要我说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拿了证又怎么样?关键时刻,就看出男人心里有谁了。”

我好似没听到般,稳稳点燃黄纸,丢进火盆。

只是掩在**袖中的右手,叫打火机烫起了泡。

远房亲戚扯了扯表妹袖子。

“你少说两句,灵堂闹起来多难看。”

“她这种倒贴的贱骨头,才不敢闹。”

两人跨过火盆,走远了。

戒指上的碎钻压破了水泡,疼得像在心口剜了一下。

和傅楠轩结婚那年,是我们创业最难的时候。

为了省钱,我主动提出不要戒指,不办酒席。

他却瞒着我,跑了三个月的深夜代驾,买下这戒指塞进我手心。

“阿芜,等以后赚了钱,我一定补你个盛大的婚礼。”

后来,事业顺了,婚礼却一拖再拖。

从“下月办”,变成“明年再说”。

到最后,我一开口,他就不耐摔门。

一阵风吹过,带起些许烟灰,熏得我眼眶泛红。

一小时后,上山的人都回来了。

姜雨霏跟在人群最后,眼尾泛着红。

傅楠轩扶着她坐到我身侧,一言不发从保温袋取出冰袋,轻轻贴上她的眼睛。

我坐在原地,耳边全是惊讶又玩味的窃语声。

四天三晚守夜加哭丧,我的眼睛早就又肿又痛。

昨晚实在撑不住,叫闪送买了个冰袋。

他听见后,还说我矫情。

今天拿去敷别人的眼睛,倒是用得很顺手。

正想着,姜雨霏突然开口。

“阿芜,阿姨墓碑的费用,我也出一份吧。”

傅楠轩竟自然地替我接过话。

“行,回头我跟殡仪公司说一声,立碑人那里加**的名字。”

我没忍住,抬头看着他。

“我们家破产了?连墓碑都要凑钱买?”

他面色一沉,有些不耐道:

“你又怎么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没精力哄你。”

姜雨霏抓住我的手,眼眶瞬间红透。

“阿芜,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想给阿姨尽一份孝。”

伤口被她捏个正着,我疼得猛一抽手。

她的手顺着力道磕上桌角,立刻洇出一道乌青。

“好疼!”

傅楠轩顿时燃起怒火,竟将冰袋朝我砸来。

“季清芜,你闹够没?霏霏是想给我妈尽孝,你凭什么阻拦?”

姜雨霏捂着手背。

“算了,是我不该提这件事的。”

闻言,傅楠轩揉了揉她的头。

“这有什么不该的,季清芜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冰袋砸在肩头,洇湿半边孝服。

我麻木抬手揉肩,视线落在戒指上,停住了。

余光里,傅楠轩拉着姜雨霏去上药。

没再犹豫,我将它褪下,随手丢进焚烧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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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