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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在想，也许葡萄糖推进去以后，我就会睁开眼睛，也许她会像八岁那年一样抱住我，哭着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忘。
后来，我还是去了医院。
抢救室的门关上后，妈妈不停的在走廊里来回走，她先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盒巧克力，又跑到楼下便利店，抱回来一整袋水果糖。
那些糖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包装颜色刺的我眼睛发疼。
每出来一名医生，她都会立刻站起来，反复说我只是低血糖，八岁那次吃完糖就醒了。
她一直在提八岁。
那已经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十六点四十二分，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告诉她，持续抢救四十七分钟后，我始终没有恢复自主循环。
妈妈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有听懂。
直到医生清楚的告诉她。
“周栀于十六点四十二分死亡。”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忽然笑了。
“不会，她才十六岁，她就是低血糖，你们再给她用点葡萄糖，她以前能醒，这次也肯定能醒。”
没有人再向她解释。
她撞开门，冲到抢救床边，糖从她怀里滚出来，散落了一地。
“囡囡，别闹了，妈妈不罚你了，公开课也不上了，你不是想吃糖吗？妈妈给你买了好多，你起来吃一口，好不好？”
我的身体躺在那里，没有睁开眼睛。
她终于不再叫我周栀。
她叫我囡囡。
可这个称呼，来的太迟了。
警方当天封存了课堂录像、急救卡和巧克力包装，妈妈守在门外，最初仍坚持，这只是一场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叶宁红着眼睛，站在走廊尽头。
“不是没人想到，周栀说过很多次，她会低血糖。”
妈妈被这句话激怒，忽然冲过去，夺走她手里的半块巧克力。
“你明明拿着糖，为什么不直接塞给她？你是**啊，你就不会自己判断吗？”
叶宁僵在原地。
哪怕谁也看不见，我还是本能的挡到了她面前。
陈主任已经沉下脸。
“周曼青，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学生该负的责任，她为什么不敢违背你，你自己不清楚吗？”
妈妈还想说，我也可以自己抢回去。
可话没说完，她就看见了自己手里的糖。
正面是我的名字，背面是她亲笔写下的低血糖备用。
以前，她怕别人误拿我的糖，每一块都要写明用途，今天第一个无视那些字的人，也是她。
母亲的嘴唇动了很久，剩下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核对完初步时间线后，负责录制公开课的老师交出了储存设备，摄像头全程开启，领夹麦也清楚录下了教室里的每一句话。
妈妈看着那台设备，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是她母亲，我没想害她。”
秦臻将急救卡封进证物袋。
“是不是故意，之后会调查，但她的救治确实被耽误了。”
妈妈伸手想拿回卡片，却被**拦住。
她踉跄着回到抢救床边，抓住我已经冰冷的手。
“周栀，你起来解释啊，你告诉他们，妈妈只是对你严格，不是真的不管你。”
我站在她身后，忽然觉得很累。
生前，我已经解释过太多次。
她把解释叫顶嘴，把求救叫要挟，又把沉默当成默认。
现在，她终于想让我说话了。
可我已经一句都不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