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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我站在医院走廊,独自签完死亡确认和遗物交接。
护士把我**遗物袋递给我,让我明天再来办后续的手续。
周景和的消息跳出来。
气消了回家。
宋凝脚踝肿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那封信我找人重新裱一下,别再拿这个作。
阿姨那边我让人先问了流程。
明天我陪你去。
订婚宴的事,等你情绪稳定再谈。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只是情绪不稳定。
我在医院给我妈办手续时,周景和还在另一家医院给宋凝排队拍片。
后来共同朋友告诉我,那晚宋凝只是轻微扭伤。
医生让她少走路,她却哭得比谁都严重。
周景和给她买了轮椅,又去楼下买热牛奶。
宋凝问他:
“景和,岚岚姐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
他当时站在窗边,低头看手机。
我没有回他消息。
他烦躁地按灭屏幕。
“她会回来的。”
宋凝小声说:
“可是**妈……”
周景和沉默了两秒。
“她现在受刺激,说的话不能当真。”
“等她冷静下来,我去接她。”
那一夜,我没有回周景和家。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医生把抢救记录打印出来。
纸拿到手时,我的手一直抖。
死亡时间,十九点四十六分。
那时我正站在酒店三楼,听周景和说宋凝的账号不能毁。
第二天,天亮后,殡仪馆的人来接我妈。
我没通知周景和。
殡仪馆很冷。
工作人员把我**遗物袋递给我。
一部旧手机,一串钥匙,一张揉皱的纸。
纸上写着订婚宴的流程。
迎宾,敬茶,合影,吃团圆饭。
她还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岚岚怕累,敬酒少一点。
我蹲在走廊尽头,终于哭出了声。
我爸走了,我妈还在。
现在没有了。
手机震了几下。
是周景和发来的信息。
岚岚,我在医院,护士说你已经走了。
阿姨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看着“真的不知道”五个字,眼泪忽然停了。
他不知道我妈会死。
可他知道我妈在医院。
知道我手里拿着被踩皱的遗信。
知道我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松开宋凝。
他还说,医院会处理后续。
我把邮件删掉。
火化前,工作人员问我:
“还有家属要等吗?”
我摇头。
“没有。”
骨灰盒抱进怀里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我妈早上还说:
“中秋别哭,眼睛肿了不好看。”
下午,我去了周景和家取剩下的东西。
搬家公司已经到了。
周景和站在客厅里,眼睛通红,一夜没睡的样子。
他看到我怀里的骨灰盒,整个人僵住。
“岚岚……”
我没看他。
“师傅,按清单搬。”
师傅一件件搬。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买的餐具,我爸的旧衬衫,我妈给我织的围巾。
还有那张我妈最喜欢的餐桌。
她说以后我结婚了,逢年过节,大家要坐在这里吃饭。
周景和拦住餐桌。
“这个别搬。”
我终于看他。
“为什么?”
他嗓子哑得厉害。
“阿姨喜欢。”
我笑了。
“所以更不能留给你。”
师傅从冰箱上取下一张便利贴。
房租分摊至月底,水电物业已结清。
订婚宴费用、礼服费用、布场费用,后续会有人联系你。
我的东西全部带走,你送我的全部留下。
两清。
周景和盯着那两个字,声音发颤。
“两清?”
我抱紧怀里的骨灰盒。
“周景和,我们之间不可能两清。”
“但我不想再跟你有来往。”
他一步上前。
“岚岚,你别这样。”
“阿姨刚走,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看着他。
“她活着的时候,你没想过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死了,你也不用来装。”
我转身下楼。
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说:
“我可以陪你办完后事。”
我没有回头。
“你不配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