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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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兰冷哼:“你整天疑神疑鬼,查聿白行踪,砸东西,吓得孩子不敢回家。”
陆清嘉低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星迟只是想要一个安静一点的家。”
我转头看她:“韩星迟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韩聿白把她挡到身后:“沈栀,清嘉帮过我们很多,没有她,公司早就没了,你不能因为偏执,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当年他创业失败,躲在出租屋里抽了一夜烟。
我把房本放到他面前。
他说:“栀栀,等我熬过这一关,我一定让你和孩子过最好的日子。”
后来他熬过去了。
过上好日子的却不再是我。
孟秋匆匆进来,看见一地儿童用品,又看见我:“栀栀,你怎么又跑来闹了?”
我像被冻住:“妈,我看到星迟了,他在电视上,在陆清嘉的综艺预告里,妈,你帮我报警。”
她却反手握住我,压低声音:“你别再丢人了,韩家已经够乱了,陆小姐是聿白公司的投资人,你斗不过她,星迟已经走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觉得你疯得更厉害。”
过去两年,他们一直给我贴标签。
我查韩聿白酒店记录,是疑心病。
我阻止陆清嘉陪星迟参加亲子运动会,是不体面。
我摔掉陆清嘉送星迟的生日蛋糕,是情绪失控。
陆清嘉半夜给韩聿白发消息,说星迟想她,我去质问,就是歇斯底里。
韩聿白夜不归宿,陈慧兰说男人应酬正常,让我别像怨妇。
星迟哭着说不想听我们吵架,所有人都看着我。
好像那场争吵从来不是韩聿白**开始,而是从我不肯忍气吞声开始。
所以今天,只要我说星迟还活着,他们甚至不用解释。
所有人都会先相信——我疯了。
我看着我妈:“连你也不信我?”
孟秋眼神躲闪:“不是不信你,是你现在确实需要休息。”
韩聿白顺势开口:“我已经联系了心理医生,明天你去***评估。”
我忽然明白。
如果我继续闹,他们会把我送进医院。
他们会说,我因为丧子出现幻觉。
到时候,就算星迟站在我面前,也没人会信。
我松开孟秋的手:“把手机还我。”
韩聿白沉默片刻,把手机递回给我。
我低头看着空相册,没有哭。
陆清嘉轻声说:“沈栀姐,你别怪聿白,他只是怕你继续伤害自己。”
我抬头看她:“你很想让我去做精神评估吗?”
她脸色微僵:“我只是担心你。”
“那你最好一直担心。”
我抱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往外走。
韩聿白在身后叫我:“沈栀。”
我没有回头。
他声音沉下来:“别再去查那档节目,否则,我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见到星迟留下的东西。”
我脚步停住,然后继续往外走。
夜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回到公寓,我坐在儿童房地板上。
桌上摊着半本数学练习册。
铅笔盒里夹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妈妈今天没有发脾气,奖励一颗星。”
原来在他眼里,妈妈不发脾气,是需要奖励的事。
凌晨两点,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像是**,**是化妆间。
韩星迟坐在高脚椅上,穿着白衬衫,腕上红绳清清楚楚。
星迟小声问:“陆阿姨,妈妈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了吗?”
陆清嘉温柔地笑:“只要你乖乖录完节目,她就会变正常。”
视频戛然而止。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他活着。
我的儿子活着。
可他在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