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接到少年宫**电话时,我正在给女儿阿梨熨演出裙。
负责人说,阿梨的助听器被人摔坏了。
我赶到剧院时,阿梨捂着耳朵坐在角落。
她脚边,是裂开的助听器外壳。
领唱男孩躲在一个男人怀里哭。
那个男人,是说今晚要加班的丈夫,贺临川。
男孩指着阿梨喊:
“你耳朵都坏了,还抢我的独唱?”
“我有贺爸爸的**证,你连**都进不去!”
七年前,阮青禾的丈夫替贺临川扛过一场项目事故。
临终前,他把妻儿托给了贺临川。
从那以后,阮星航每一次演出,贺临川都坐在第一排。
可阿梨每一次需要家属陪同调试助听耳返,他都说没空。
阿梨三岁那年耳朵发炎,我求他回来送医。
他说阮星航第一次登台,不能没有人陪。
那晚之后,阿梨再也离不开助听器。
负责人小声问我:
“阿梨爸爸今晚还来吗?”
我看着贺临川,平静地说:
“不用等。”
“今晚,她的家属只有我。”
……
贺临川的脸沉了下去。
“宋南枝,别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我蹲下去捡起助听器,外壳边缘割进指腹,血珠压在裂缝里。
“那你告诉阿梨,今晚抱着别人家孩子站在这里的人是谁。”
阿梨抬起头,左耳红肿,耳廓边还有被扯出的细小血痕。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哑。
“妈妈,我听不清。”
阮星航把脸埋进贺临川怀里,哭声拔高。
“是她先抢我麦克风!她还推我!”
贺临川拍着他的背,语气压得低。
“星航不哭,贺爸爸在。”
我把阿梨搂进怀里,胸口像被硬物砸了一下。
“贺临川,你先抱的是谁?”
贺临川避开我的眼睛,把阮星航往身后护了护。
“星航被吓到了,你别吓他。”
我把裂开的助听器摊到负责人面前。
“我要**监控,登记表,证件领取记录,还有损坏处理流程。”
负责人攥着夹板,脸色发白。
“宋女士,按规定要先做损坏登记。”
我伸手。
“现在做。”
贺临川的助理从门口挤进来,压低声音提醒他。
“贺总,公开彩排前**不能出乱子。”
贺临川立刻皱眉。
“先把星航带去休息室。”
负责人刚要点头,我抬手拦住。
“谁都不能走。”
阮星航尖叫着踢了一下地上的碎壳。
“我不要在这里!她是坏耳朵!她会害我唱不好!”
阿梨的身体缩了一下,手指死死按住耳朵。
我按住她发抖的肩膀。
“阮星航,捡起来,道歉。”
贺临川的声音冷下来。
“宋南枝,他才六岁。”
我抬眼盯住他。
“阿梨也才六岁。”
贺临川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放缓。
“她戴着助听器,本来就不适合站在最中间,星航紧张才会失手。”
我笑了一声。
“摔坏助听器叫失手?”
我把阿梨散乱的头发拨开,让他看那只红肿的耳朵。
“把她堵在角落骂坏耳朵,也叫紧张?”
贺临川抿紧唇,仍旧挡在阮星航前面。
“别把孩子之间的争执上纲上线。”
门外高跟鞋声急促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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