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把那张回执放大，又缩小，又点开视频。
迎宾牌上的名字没有变。
我的名字旁边，是路行止。
陆闻峥拨我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直接挂断。
第三遍，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连外套都没拿。
小宴厅门口还贴着红纸。
仪式已经结束。
街坊邻居围着几张圆桌吃饭，没人起哄，没人嘲笑。
我陪爸妈给老客人敬茶。
路行止站在我妈身侧，有人挤过来拍照，他抬手挡了一下。
“阿姨，慢点。”
我妈握着杯子，眼眶红着，却在笑。
陆闻峥冲进来时，门口的喜糖盒被他撞翻几个。
满厅人回头。
他盯着我身上的红色礼服，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岑宁，你给我解释清楚！”
“你下午才从我的婚宴走出去，晚上就嫁给他？”
路行止把我妈扶到椅子边，转身挡在我前面。
“陆先生，今天是我和岑宁的喜宴。”
“请你出去。”
陆闻峥抬手指着他。
“你闭嘴！”
“我跟她八年！轮不到你插话！”
我把茶杯放下。
“你跟我八年，也没学会尊重我爸妈。”
陆闻峥的眼底发红。
“你就为了气我，拿结婚当儿戏？”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把相册一张张点开。
“这是养老基金箱。”
“这是小家减负计划。”
“这是老卤坛碎片。”
“这是你婚宴大屏。”
屏幕递到街坊面前。
围在最近的张婶脸色变了。
“这不是老岑家那坛卤吗？”
“谁给砸成这样？”
我爸按住她的手，声音低。
“别问了。”
我妈扭过脸擦眼睛。
陆闻峥伸手来抢手机。
路行止扣住他的手腕。
“别碰她。”
陆闻峥甩开他，声音拔高。
“这些都是婚前磨合！”
“我只是想把丑话讲在前面！”
“她爸妈年纪大，店又小，婚后压力谁来承担？”
街坊里有人拍桌。
“压力也不能挂大屏羞辱人啊！”
“老岑两口子开店二十多年，欠你一分钱了？”
我把另一段录音点开。
许蔓在直播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旧味道，旧家庭，正好。”
“把那个坛子挪过来当**。”
后面是我爸的怒喊，是坛子碎裂的闷响，是我妈压不住的哭声。
陆闻峥脸色白了一层。
我又点开那段语音。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做得挺像回事。”
“她家拿不出十八万。”
“吓一吓，她就不会天天催婚了。”
整个小宴厅静下来。
陆闻峥嘴唇动了动。
“宁宁，那天我只是……”
我收回手机。
“你只是觉得我爸妈好欺负。”
“你只是觉得我离不开你。”
许蔓从门口追进来，妆还没卸，手里攥着包。
“闻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她看到满厅人，脸上的笑僵住。
陆闻峥猛地回头。
“婚宴大屏是不是你安排的？”
许蔓眼神一闪。
“我也是为了你好！”
“岑宁一家不懂边界，今天不讲清楚，以后你被吸干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