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坛子被人碰歪，顺着桌沿砸下去。
砰的一声。
褐色的老卤淌满地面，热气混着药香、肉香，全扑到我脸上。
我妈尖叫一声，蹲下去用盆接残汁，手背被碎陶片划开。
血混进卤汁里。
我爸跪在地上，嘴唇抖得发不出声。
许蔓退后半步，冲镜头摆手。
“地面别拍。”
“脏。”
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机。
“许蔓，你还是人吗！”
陆闻峥赶到时，直播才被关掉。
他先把许蔓拉到身后。
“都冷静。”
我指着满地碎片。
“让她道歉。”
许蔓眼圈一红。
“我也是好心宣传。”
“谁知道叔叔反应那么大。”
陆闻峥看了地上的卤汁一眼，拿出手机给我转账。
屏幕跳出到账提醒。
五十万。
“够重新熬了。”
我妈抱着破坛碎片，眼泪一颗颗砸下来。
“熬不回来了。”
陆闻峥皱眉。
“阿姨，旧味道再熬几年就有。”
“别为了一个坛子毁了两家关系。”
我爸把手机递给我。
“退回去。”
我当着他的面点了退回。
陆闻峥脸色难看。
“岑宁，别让事情收不了场。”
我盯着他。
“收不了场的不是我。”
那晚，我带着直播录屏去见路行止。
他坐在小宴厅的角落，把每一段视频看完，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律师我来联系。”
“小宴厅也能安排。”
“你想怎么做？”
我攥着杯子。
“不惊动陆闻峥。”
“我只想让我爸妈体面离开那场烂事。”
路行止点头。
“好。”
“这次换我站在你们这边。”
他送我回店时，陆闻峥的车停在路边。
陆闻峥降下车窗，视线从路行止身上刮过。
“岑宁，你拿旧人刺激我？”
路行止没有接话，只把手里的药袋递给我妈。
“阿姨，手上的伤按时换药。”
我妈局促地接过。
“谢谢你啊，行止。”
陆闻峥的脸黑了。
“你们连名字都叫上了？”
我把药袋放进柜台。
“和你无关。”
陆闻峥下车，压着火。
“婚宴请柬已经发了。”
“主桌我给许蔓留了位置。”
“外人问起来，就说昨天是误会。”
我爸刚要开口，我按住他的手。
“我不同意。”
陆闻峥冷笑。
“酒店那边我已经加了。”
“别再闹。”
座位表很快发到我爸手机上。
许蔓的名字在主桌正中。
我爸妈沉默着把给陆家准备的回礼拆开，重新装成普通客礼。
我妈把那对金镯子又拿出来，摸了很久，最后塞进我包里。
“宁宁，妈不给陆家看了。”
“这是给你的。”
婚宴当天，我穿着礼服走进宴厅。
我原本只想当众结束这段关系。
陆家亲戚和合作伙伴坐满半个大厅。
我爸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自己做好的婚宴菜，不敢往里走。
陆闻峥让服务员过去。
“把叔叔阿姨引到亲戚桌。”
我妈小声问。
“这些菜能送进去吗？”
服务员为难地挡住餐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