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沈靖年坐在书房里,白天的场景还在眼前。
满堂宾客的议论,还有温均茹那双眼睛。
他当时气昏了头,下令把她关进祠堂。
现在静下来,心口却堵得发慌。
他想起刚成婚那年,他每次回府,她都在门口等着,听见脚步声就迎出来。
冬天他手冷,她就把他的手塞进自己袖子里捂着。
她说,侯爷的手怎么总跟冰块一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再也没有这样亲密无间了。
沈靖年抬手按住眉心。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低声自言自语:
“阿茹,你还和从前一样。”
“非要我低头才肯理我。”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成婚这些年,哪一次不是她先服软。
他站起身,书案上放着一碟温均茹爱吃的荷花酥,是他特意让厨房做的。
他端起碟子,推门出去。
他刚迈出院门,就听到前院有**喊:
“走水了!”
“祠堂走水了!”
沈靖年愣在原地,手里的荷花酥撒落滚了一地。
火光把半边天染红,祠堂那边浓烟翻着往上滚。
他撞开人群,一路冲过去。
热浪扑脸,烫得睁不开眼。
他抓住一个家丁:
“夫人呢?”
家丁哆嗦着摇头。
沈靖年松开他,直接往里冲。
梁柱已经烧塌,火舌从门窗里往外舔,有人从背后拽他却被大力甩开。
他冲进火里,烟呛得他喘不上气,他一边咳一边喊:
“阿茹!”
没有人应答。
忽然,他在角落发现了什么东西,急忙跑过去拾起。
是一只玉镯,已经熏得焦黑,裂开了一道口。
沈靖年翻过来看,内侧刻着四个字,岁岁平安。
他认得,这是她生慕青那年,大病一场后,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从不离身,不管什么时候都戴着。
沈靖年跪在废墟里,眼泪滚下落在镯子上。
“阿茹......”
他喉咙发哑,再说不出别的话。
姜青云赶来了,她披着外衫,头发散着:
“靖年!”
她扑过来拉他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会这样,均茹怎么会……”
姜青云哭了一阵,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都怪我,今天我要是拦住她,不让她在席上说那些话,也不至于……”
“她性子太烈了,但凡肯说一句软话,哪会走到这一步。”
沈靖年盯着手里的镯子,火光映着他的脸,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