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她拉开抽屉,取出备用车钥匙。
“你只是气我让清北开了酒,第二坛还在,叔叔的心愿就不算毁。”
“被砸掉的那坛,也是他亲手埋的。”
“我赔你。”
“你拿什么赔?”
电话里安静下来。
周叙妍第一次答不上来。
夜里,她驱车赶到云州。
旧酒坊正在修窖,院墙上重新挂起姜家的木牌。
贺闻枝在院内核对工期,我站在灯下筛选酒曲。
周叙妍隔着门看了许久。
我咳了一声,她下意识脱下外套,推门走进来。
“夜里凉,穿上。”
我没有接。
她把外套搭在椅背,又取出修好的封泥。
第一坛酒碎掉的泥块被银丝细细箍好,父亲当年刻下的姜字重新拼完整。
“找老师傅修了一天。”
我的手伸了过去。
指尖快碰到时,贺闻枝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叙妍集团要求独家**姜氏未来十年的原酒。”
我停住。
周叙妍皱眉。
“不是**,是保护。你刚回云州没有渠道,我可以替你兜底。”
“所以这块封泥,也是谈判礼物?”
“姜迟,生意归生意。”
又是这句话。
我收回手,转身添了一块窖火。
“贺闻枝,送客。”
周叙妍没有动。
“你要拒绝我,也该自己说。”
我望向她。
“周叙妍,我的婚礼日期没有变。”
“下月初六。”
“只是站在我旁边的人,不会再是你。”
她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这么快就找好新娘了?”
“姜迟,你为了逼我低头,连贺闻枝都敢利用。”
贺闻枝打开院门,没有解释。
周叙妍走出去时,将修好的封泥放在门槛上。
风一吹,那块拼过的旧泥轻轻晃了一下。
银丝没有断。
裂缝却一道都没少。
婚礼请帖送到叙妍集团时,周叙妍正在开股东会。
秘书不敢递进去,便放在办公室桌上。
红纸素面,没有烫金,封口处盖着姜家的酒曲印。
周叙妍开完会,第一眼便看见了它。
她没有拆。
只让秘书联系云州所有婚宴酒店。
“初六那天,不接姜家的宴席。”
秘书迟疑道:“周总,婚礼不在酒店。”
“在哪里?”
“贺家旧窖。”
周叙妍死死捏着请帖,指关节微微发颤。
她仍旧不信。
姜迟为了她,六年没有离开过这座城。
他怕***,怕陌生的床铺,更怕酒曲养坏时找不到人商量。
怎么可能一个月内娶别人。
办公室门被推开。
白清北走进来,手上已经没有那枚戒指。
“叙妍,我承认我想赢他。我知道那坛酒对他重要,还是借着庆功逼你开了。”
“可下命令的人是你。”
周叙妍的手停在请帖上。
“出去。”
“你为什么选我,你还记得吗?”
他眼里浮出泪,却笑了一下。
“那晚我问,你不怕姜迟真走吗?”
“你说,他家里没人了,也舍不得你。”
“你不是不知道他会疼。”
“你只是觉得,他疼完了还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