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承昭眼里的凶光,再也压不住了。

“反了……当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把夺过家仆手里的短棍,

狠狠掷在青砖地上,摔成两段。

“来人!把夫人关进祠堂!

没有本侯的亲笔手令,一只**也不准放出来!

沈清漪,你受点委屈又如何?

陆家的脸面绝不能丢,银子你今日必须给!”

两个婆子扑上来,死死扭住我的双臂。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推搡着穿过穿堂。

祠堂里阴冷入骨。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落了重锁。

地砖上连个**都没有,

寒气顺着单薄的绣鞋直往骨头里钻。

夜风从高处的窗棂灌进来,

吹得案几上的长明灯忽明忽暗。

我抱紧双臂,倚在冰凉的供桌脚边。

胸口贴肉藏着的那面青铜古镜,

忽地滚烫如烙铁。

子夜更鼓声隐隐传来。

下一瞬,剧烈的天旋地转席卷而来。

五脏六腑像被巨力硬生生倒转,

再睁眼时,我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身子不再纤弱受冻,

而是裹在厚实温暖的玄色貂裘里。

我站在卧房的紫檀木桌前,

手里还捏着一支沾了朱砂的狼毫笔。

我低头看了看宽大的手掌,

唇角泛起一丝森冷的笑意。

初一又到了。

换身再次降临。

而此刻跪在冰冷刺骨的祠堂地砖上的,

成了养尊处优的定远侯陆承昭。

我没有半分犹豫,披紧大氅,

提步朝后院祠堂走去。

刚走到祠堂外的夹道,

便听见门锁被哗啦扯开的声音。

陆母尖酸刻薄的嗓音,在寂静的寒夜里格外刺耳:

“贱蹄子,骨头还挺硬!”

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我冷眼看进去。

陆母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

手里端着一盆冰凉的井水。

陆承昭顶着我那具单薄的身躯,

正蜷缩在**边瑟瑟发抖。

他显然还没从换身的震骇中回过神来,

见母亲进来,下意识想要站起:

“母……母亲!是我,我是昭儿啊!”

话音未落,迎面一盆刺骨的冷水兜头泼下!

陆承昭被浇得浑身透湿,

冻得牙齿打战,发出凄厉的尖叫。

“呸!还敢胡言乱语装神弄鬼!”

陆母快步上前,抬手便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狠狠抽在陆承昭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陆承昭摔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半边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老身管你是谁!”

陆母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唾沫,

“入了陆家的门,你就是陆家的一条狗!

明日一早,把城东绸缎庄的地契,

还有你名下所有银号的掌柜印信全交出来!

否则,老身有的是法子让你悄无声息地病死在这祠堂里!”

陆承昭捂着生疼的脸颊,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与绝望。

他平日敬重孝顺的亲娘,

此刻面目狰狞如恶鬼,

用最恶毒的手段,折磨着他以为“只是受了点委屈”的妻子。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

我是昭儿……我真的是昭儿啊!”

陆承昭带着哭腔嘶吼,

可从那具娇弱身躯里发出来的,

只有女子无助的抽泣。

“打!给我狠狠打!

打到她点头画押为止!”

陆母厉声吩咐,两个婆子立刻挽起袖子走上前去。

窗外,我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静静看着里面的闹剧,眼底一片冰冷。

陆承昭,当弱者的滋味,

这还只是个开头。

上一章 下一章

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