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签约风波过后，陆沉舟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每天准时让人送来我爱吃的早餐，
甚至主动把私人印鉴和房本都送到了公寓。
周助理私下告诉我，
陆总推掉了未来半年的晚间应酬，
还特意预约了专业的情感沟通咨询师。
我以为，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学会亲口说话了。
直到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那天晚上。
三天前他就郑重发来信息，
约我回老宅，说要把当年所有的心事一五一十当面谈清楚。
我坐在空旷清冷的餐厅里，从傍晚七点等到深夜十一点。
桌上的红酒早已醒透，
精心准备的饭菜结了一层薄薄的冷油。
陆沉舟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
没有解释，没有推迟通知，
甚至连一条简短的留言都没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极了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
那无数个我坐在客厅里等他沟通、
却只等到他摔门冷战的漫长黑夜。
凌晨一点，玄关的门锁终于传来响动。
陆沉舟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疲惫走进来。
他扯下领带，神色淡漠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司临时有个海外并购案，
几个跨国股**击开会，走不开。”
他随手把西装扔在沙发上，连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冷菜。
“怎么还没睡？”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陆沉舟，这就是你说的当面谈清楚？”
陆沉舟眉头微蹙，露出那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不耐烦。
“商业谈判瞬息万变，
我不可能为了这种琐事把全公司的人撂在会议室。
事情分轻重缓急，你能不能别这么无……”
话音骤然收住。
他喉结剧烈翻滚，硬生生把最后的字咽回肚子里。
脑海中，系统的蜂鸣声瞬间炸响。
紧接着，是陆沉舟带着颤音与自责的心声疯狂涌出：
……别这么无理取闹？陆沉舟***在说什么屁话！
我不是故意迟到的，
是二叔在董事会上突然发难要夺权，
我被关在会议室签竞业协议，手机都被收了！
我一脱身就踩死油门往回赶，
许棠，桌上的菜你等了很久吧？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求你骂我两句，别不理我啊……
心声里的他心急如焚，快要被愧疚逼疯了。
可现实里的陆沉舟，却只是迈着冷硬的步伐走向书房。
“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搭在书房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却依然习惯性地想要躲进那扇紧闭的门后。
三年了。
哪怕有了所谓的读心系统，哪怕我知道他在心里如何深情、如何慌乱，
落到现实里，依然是毫无长进的冷暴力与逃避。
他宁愿在心底把肠子悔青，
当面吐出来的，却永远只有“你别无理取闹”和“明天再说”。
心声再真挚，也喂不饱一颗在冷风里等了六个小时的心。
舍不得，从来不等于愿意为对方改变哪怕一丝一毫的傲慢。
“陆沉舟。”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陆沉舟身形微滞，停在书房门口没有回头。
“咨询师你退了吧。”
我看着他僵直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用等明天了。
明天一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
陆沉舟猛地转过身，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惨白如纸。
……许棠，不要……
脑海里的心声哭得撕心裂肺。
可我只是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