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林婉出车祸死后的第三年，岳母把一份八十万的买房合同狠狠砸在我脸上。
她举起那台八万块买的AI平板，
双目摄像头扫过我的脸。
屏幕里，
林婉的ai数字模型瞬间被唤醒。
她眨着眼，眼角泛起熟悉的笑纹：
“淮安，你今天怎么又瘦了？”
紧接着，她语气自然地叹了口气：
“子豪婚房差八十万首付，
你把字签了吧，就当是替我疼他。”
我低头看着自己开裂渗血的十指。
林婉死了三年，
林家就拿这个按月扣费的数字人，
管我要了整整三年钱。
今天，我不打算再认罪了。
......
那份八十万的购房意向书，
被岳母杜玉芬死死按在桌面厚厚的浆糊印上。
“子豪看中江景大平层了，
定金我已经替他交了，
首付差八十万，
你今天必须在担保栏签字。”
杜玉芬一边说，
一边把手里那台高配置的金属平板，
正正对准了我的脸。
前置双目摄像头红光微闪，
软件里的动态捕捉系统瞬间启动。
屏幕里的林婉穿着生前最喜欢的米色毛衣，
细微的发丝随着呼吸算法轻轻晃动。
由于面部动态捕捉了我的表情，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
甚至连眼眶泛红的生理微反应，
都被算法实时渲染得淋漓尽致。
“淮安，你怎么不说话啊？”
林婉的声音从底座音箱里传出来。
声纹还原度极高，
中间还带着她生前常有的那声轻微吸鼻声。
“子豪成家是大事，
咱们当哥姐的，
总不能看着他让人家女方笑话。
把作坊抵押了吧，
好不好？
就当是为了我。”
这台平板是我三年前买的。
林婉走后，
我整夜整夜在地下室咳血，
花了八万块积蓄找科技公司，
导入了林婉生前七万条语音和全部视频日记，
才定制出这个能够实时交互的数字模型。
本是为了让杜玉芬睹物思人，
却没想到，
成了林家插在我身上吸血的导管。
“淮安，听见小婉说话没有？”
杜玉芬吊着一双三角眼，
眼泪说来就来。
“这是实时对话！
公司的人说了，
这大模型算出来的就是小婉的灵魂！
她连死了都在为你操心，
都在求你拉扯她亲弟弟一把！”
我坐在掉漆的木凳上，
十根手指因为长期浸泡在揭裱药水里，
皮肉泛白，
关节处裂着渗血的暗口子。
城南两间祖传的裱画作坊，
三天前刚抵押给小贷公司，
换来的钱全填了林子豪之前的赌账。
我现在浑身上下，
只剩下兜里刚找零的几张碎票子。
我避开屏幕里那双温柔注视着我的眼睛，
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三千块钱，
放在桌角。
“我没钱了，妈。
手坏了，接不了大活。
这点钱子豪拿去买米买面，
婚房八十万，
我拿命也填不上了。”
一直瘫在破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林子豪，
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桌上的三千块钱，
劈头盖脸砸在我的脸上。
“三千块钱？
沈淮安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姐当年要不是为了你，
能年纪轻轻送了命？
你这个洗烂纸的窝囊废，
今天拿不出首付，
我拆了你这破铺子！”
林子豪冲上来推搡我的肩膀，
另一只手却始终把自己的手机死死攥在手心里，
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敲击着什么。
就在他手指停下的下一秒，
桌上那台平板里的“林婉”，
脸上的悲伤突然僵住了。
算法生成的微表情出现了一瞬间怪异的跳帧。
林婉嘴角**了一下，
随即用一种极度生硬、
甚至带着公文般刻板的口吻，
再次开了口：
“淮安，你不签担保协议就是不爱我，
子豪要是结不成婚，
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那句话吐出来的时候，
平板顶端极快地滑过了一条灰色的系统气泡：
远程对话干预已生效。
屋里的空气瞬间死寂下来。
我看着屏幕上林婉那张僵滞的脸，
又缓缓抬头，
看向了林子豪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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