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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游湖翻船,我与堂妹一同坠江。
我的未婚夫陆景珩却毫不犹豫地先救起了堂妹沈依。
我被路过的船夫捞起。衣衫尽湿,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当晚,陆家退婚的帖子送到我母亲手上。
点明:贵府长女当街失节,不堪为妇。
堂妹跪在我母亲面前,哭得肩头发颤。
“伯母,**只是见我不会泅水才先救我,我们绝无私情。连累姐姐名节受损,依依愿削发为尼,去庙里替姐姐祈福一辈子。”
她每一句哭诉,都衬托的我很难堪。
陆景珩站在一旁,眼神嫌恶。
“事已至此,真把依依送去当姑子,天下人只会唾弃你们沈家无耻,苛待表小姐。”
“沈清音虽是嫡女,但到底坏了名声,已不配入我陆家,不如婚约照旧,把沈清音换成依依,由她来续我陆沈两家的**之好。”
我看着眼前这对自导自演的**,笑了。
拽过他手里的退婚书,看都没看,扔进炭盆。
“陆公子在想屁吃吗?叫一个旁支庶女,替我延续婚约,如此无脑之举,陆家长辈知道吗?”
……
炭火吞噬红纸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陆景珩猛地皱眉,上前从火盆里捞出了残纸。
“沈清音,你发什么疯?”
他眼底愠怒,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冷冷一笑。
“陆小侯爷既要退婚,就该让陆老太君亲自登门,拿回当年的庚帖。”
“随便写张破纸就想打发沈家,你当沈家是什么?”
堂妹沈依瑟缩了一下,躲到陆景珩身后。
“姐姐,你别怪景珩哥哥,他也是为了沈家的颜面着想。”
“你被船工抱在怀里,众目睽睽之下肌肤相亲,若是强行嫁入侯府,只会连累沈家名声扫地。”
她咬着唇,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我都跟景珩哥哥说了,我不求名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可景珩哥哥说,侯府宗妇不能有污点。”
我看着她这副柔弱模样,胃里泛起恶心。
落水前,是她先撞向我。
如今倒成了她委曲求全。
陆景珩将沈依护在身后,语气稍缓,却带着施舍。
“阿音,依依说得对,你名节已毁,做正妻是不可能了。”
“但我陆景珩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你若安分守己,等我迎娶依依过门后,会抬你做平妻。”
“这已经是我能给你最大的体面了。”
我气极反笑。
“平妻?”
“陆景珩,你是不是觉得,我沈清音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别不知足。”
“除了我,现在整个江南还有谁敢娶你?”
“船工碰了你的身子,这件事金陵城都传遍了。你若不进侯府,明日就会有无数下流胚子来沈家提亲。”
“我让你做平妻,是在护着你。”
我转身走向主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陆家的庇护,我沈家高攀不起。”
陆景珩脸色铁青。
“沈清音,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肯咽下这口气收你进门,已经是顾念两家情分。”
沈依趁势又跪下。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太笨不会泅水,景珩哥哥也不会先救我。”
她伸手来拉我的裙摆。
我后退半步。
陆景珩一把将她拽起,心疼地替她拍去膝上灰尘。
“你跟她跪什么?”
“她自己命不好,被**的船工捞起,难道还要怪你?”
**的船工。
我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那个船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伯,为了救我连鞋都跑丢了。
在陆景珩眼里,救命恩人竟成了**之人。
“陆景珩,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人命在你眼里,难道还分三六九等?”
陆景珩脸色骤变。
“沈清音,注意你的教养。”
“你现在像个市井泼妇,哪里还有半点世家贵女的规矩?”
“依依比你懂事百倍,难怪我母亲更喜欢她。”
我冷笑。
“既然喜欢,那就赶紧八抬大轿娶回去。”
沈依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
“景珩哥哥,姐姐正在气头上,你别逼她了。”
“其实……只要姐姐能消气,我愿意把那个还给她。”
陆景珩愣住,随即面露不忍。
“不行,那是你护身的东西。”
我冷眼看着他们打哑谜。
沈依从怀里掏出一枚雕着并蒂莲的羊脂玉佩。
那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
半个月前,陆景珩说要拿去城南高僧那里开光,保佑我平安。
原来,他给了沈依。
我猛地站起身。
“还给我。”
沈依往后退,手却攥得更紧。
“姐姐,这是景珩哥哥送我的定情信物……”
陆景珩一把将我推开。
我毫无防备,后腰重重撞在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清音,你闹够了没有!”
“依依自幼体弱,需要这块极品羊脂玉养人。你身体康健,不过一块玉佩,让给她又何妨?”
我忍着痛,死死盯着他。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陆景珩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又冷硬下来。
“我会拿一块更好的补偿你。”
“依依今天落水受了惊吓,这玉佩必须留着给她安神。”
说完,他揽着沈依转身就走。
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若还不肯低头,侯府会正式发丧帖,就说沈家大小姐落水溺亡。”
“到时候,你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我扶着桌角慢慢站直。
发丧帖。
为了沈依的名声,他竟要让我在世人眼中彻底死去。
管家小心翼翼进来。
“大小姐,二房那边开始收拾东西了,说是要搬去侯府别院。”
我扯出一抹冷笑。
“让他们搬。”
“通知账房,从今日起,停掉二房所有月例。”
“还有,给京城万宝阁传信。”
“就说,江南的网,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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