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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去未婚夫家吃团圆饭，我提前一小时到老宅，
却见餐桌上摆着的全是我重度过敏的海鲜。
保姆在玄关处拦住我，递来一条围裙。
“苏小姐，少爷交代过了，您今晚不用上桌吃饭，在厨房帮大家端端菜就行。”
见我愣在原地，她把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
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大群里，
关于年夜饭主桌到底要不要给我留个位置的投票，
整整十五票。
全投的不留。
往上翻，这样的投票已经进行了很多场。
我生病需不需要照顾。
投票结果是不需要。
所以我车祸那天他们没一个人接我电话，全陪裴柔柔飞冰岛看极光。
我的婚礼用不用拍婚纱照。
投票结果是没必要。
所以拍婚纱照那天裴澈假装忘了预约。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裴澈。
她在厨房吃剩菜就行，主位必须留给刚回国的柔柔。
宾客落座后，裴澈走出餐厅，把车钥匙和脏外套扔给我。
“去厨房等着，等大家吃完拍大合照，我让人用软件把你P在角落。”
我看着紧闭的餐厅门，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原来不是餐桌太小坐不下，是这家人从根上就没把我当人看。
我摘下戴了十年的定情平安扣，放进裴澈的外套口袋。
团圆照可以把我P进去，但这门娃娃亲，今晚就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去厨房。
保姆还端着围裙，堵在我面前。
“苏小姐，少爷说了，今晚厨房缺人。您从小在这儿长大，总不能连点忙都不肯帮吧？”
我看向餐厅里推杯换盏的人。
苏家和裴家两辈人的亲戚，没人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我笑了一下，接过围裙，却没有往身上系。
“那你告诉裴澈，我今天来，不是做佣人的。”
保姆脸色一僵。
餐厅里终于有人注意到动静。
裴澈放下筷子，隔着一屋子人看过来。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苏念，能不能别闹？”
几个字，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压到了我身上。
裴柔柔托着下巴，轻轻笑了。
“哥哥，她可能只是想和你坐一起。你哄两句就好了，别让她坏了大家的兴致。”
我看着她手边那只空碗。
从前裴澈有忌口，家里每次做饭都会单独给他留一份清淡的。
现在餐桌上摆满了虾蟹，连一盘青菜都没有。
我对裴澈说：“我对海鲜过敏，你明明知道。”
“所以才让你去厨房，那里有单独的饭。”
他端起酒杯，语气淡得像在谈天气，
“年夜饭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改菜单。”
周围的人立刻跟着点头。
“就是，大家一年才聚一次，不能什么都迁就她。”
“她从小被惯坏了，吃个饭还要人围着转。”
“柔柔才刚回国，今天可是给她接风，别太不挑场合。”
一句接一句，像是我的存在，都是一种错误。
裴澈看着我，声音压低了些。
“先去厨房。等会儿拍照，我让你站我旁边。”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对虾过敏，整张脸肿得睁不开眼。
他抱着我跑去医院，哭得比我还厉害。
后来他亲手在我房间门口贴了张纸。
苏念不能吃海鲜。
那张纸贴了十年。
现在，他却让我端着海鲜离开。
“裴澈。”我问，“你是真觉得我在闹，还是根本不在乎？”
他眉间开始染上不耐，“别在除夕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
“好。”
我把围裙放到玄关柜上。
“那就不问了。”
转身时，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以为他会追出来。
可下一秒，裴柔柔笑着问：“哥哥，那个蟹腿我剥不开，你帮我一下。”
他的脚步瞬间停住。
餐厅里重新响起笑声。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松开。
手机屏幕上，私人助理发来消息。
苏小姐，南城的职位已经确认，明早九点可以签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
不用等明早，今晚就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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