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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还是去了趟医院。
刚走到霍霆琛的病房门口,就被苏锦溪堵在门口:
“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看了眼她手里端着药杯,杯底还有没化开的药粉,淡声道:
“取回保险箱。”
“霆琛刚醒,受不了刺激。”
“那你还让他签授权书?”
她回身将文件塞到枕头下。
“夫妻之间的事,不用向你交代。”
霍霆琛靠在床头,手背上的输液贴翘起一角。
床头放着拆开的药盒,两盒成分相同,只是牌子不同。
我按住药杯:“先让护士核对。”
“我照顾了他三年,轮不到你教我。”
护士听见动静,进来查看药盒,又问了她用量。
“这是同一种药,不能重复给。住院期间请按医嘱用药,不要自行加量。”
苏锦溪攥紧杯子。
“我只是想让他早点好。”
霍霆琛睁开眼:“锦溪一夜没睡,忙乱中拿错了。”
“她是护士,更该核对清楚。”
我把杯子交给护士。
他抿住唇,没有回答。
信托经理带着保险箱进来,递给我复核通知。
“机构已冻结代管权限。按委托保管约定,有争议的物品开箱清点,双方签字留档。”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字画,只有三本护理记录和一叠单据。
苏锦溪拿起最上面那本。
“这是我照顾霆琛的记录,每天用药和身体情况都写得很清楚。”
我翻开第一页。
纸上写着,霍霆琛胃疼时不肯吃药,要答应给他切一盘梨,才肯接过药杯。
这是我十八岁写在旧笔记上的话。
下一页连错字都没改。
我问经理:“箱子从哪里取出来的?”
“半山祖宅库房。”
“谁送进去的?”
“登记人是苏小姐的助理。”
她脸色变了。
“霆琛让我保存的。”
“你保存我的旧笔记,却说是自己的护理记录?”
她伸手来合本子,我按住纸页。
夹层里藏着几张缴费回执,付款人是我,日期都在车祸前。
还有车祸当天的手术签字。
那时我尚且清醒,签完才因伤情恶化失去意识。
我的笔迹落在家属一栏,纸角还留着血痕。
苏锦溪一把抽走:“这和后来三年的事没关系。”
我拿回回执。
“那就说车祸前。你为什么把我的记录抄进自己的日记,连这些原始单据也藏起来?”
“我只是参考。”
“参考到把我的名字删掉,换成你自己?”
霍霆琛盯着签字,脸色比床单还难看。
“梨花开了。”
他说得很轻。
我转头看他。
他的手抬到半空,似乎想碰我的脸,苏锦溪却先握住他的手腕。
“霆琛,你是不是又疼了?”
他闭了闭眼。
“几张旧单据说明不了什么。慈馨,别在病房闹,先回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修晏穿着白大褂进来,胸前还挂着门诊工牌。
“她来取自己的东西,不是来看你。”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我替他翻平卷起的袖口:“忙完了?”
“嗯,来接你。”
霍霆琛看向我们交握的手。
“放开她。”
程修晏取出结婚证,放到病床旁。
“霍先生,你看清楚。”
他揽住我的肩。
“她是我妻子。”
霍霆琛攥住腕间的佛珠,拇指停在同一颗上,半晌没能捻过去。
我收好单据,在清点表上签了字。
程修晏拿回结婚证,带我离开。
身后床架忽然响了一声。
霍霆琛撑着床沿,朝我伸出手。
我没有停。
走出住院部大楼,刚坐进车里,手机接连弹出律师的几条消息。
保险箱内抄录的笔记、旧手术签字单,只能算间接证据。
想要坐实苏锦溪伪造记录,需要旧物登记人、第三方证人在场,***正式物证核验,留下具备效力的书面记录。
我回复律师,让他把所有相关证人约到霍家一处私人会客厅。
另外补了一句,通知霍霆琛与苏锦溪到场。
“他还在住院。”
程修晏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
“证据摆在面前,他有权到场。来不来,由他自己选。”
车子一路驶过灯火渐密的街道。
两个多小时后,我们抵达会客厅。
霍霆琛竟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