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程承安在保镖护送下狼狈地逃出酒店后门。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合作方的解约通知与巨额索赔单，违约金累计超过三十亿。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地跪倒在了积水里。
7
暴雨倾盆。
狂风卷着雨点砸在青石板上。
程承安与满头白发的程长富并排跪在老宅简陋的木门外。
定制西装被泥水浸透，两人冻得牙齿打颤。
“姑奶奶！开开门啊姑奶奶！”程长富把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混着泥水横流，“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听信那毒妇的挑唆！”
“中央厨房被封死了，加盟商堵在公司门口，三十家银行抽贷，**的执行令明天就下来了！”
程承安死死扒住门槛，声音沙哑：“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什么现代工业全都是骗人的把戏！只有您的老汤才是程家的魂！”
他掏出一份湿透的股权转让协议举过头顶：“我把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全部转到您名下！我一分钱不要，求您赐一罐母汤救救公司吧！”
嘎吱一声，黑漆木门缓缓敞开。
我撑着油纸伞立在门槛内。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没沾湿我的衣角。
程承安眼中迸发狂喜，伸手要抱我的裤脚。我后退半步避开。
“程承安，如果今天你们的高科技成功了，此刻你还会跪在这里吗？”
程承安手僵在半空：“姑奶奶，我们是血脉至亲啊。”
“血脉？”我冷笑，“当年程阿牛跪在这里，发誓要以匠心守底线。而你跪在这里，求的是你的百亿估值，求的是不被送进监狱。道不同，因果已尽，何来血脉？”
刹车声穿透雨幕，披头散发、被取保候审的薛宝仪从出租车上冲下来。她手里捏着房产抵押证明，处于癫狂边缘。
“老不死的东西！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她尖叫着冲向院门，“那口井是程氏的地皮！今天你不把配方交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两名保镖一步上前，直接将薛宝仪按在泥水洼里。
我神色冷漠，取出一张盖着清代官印与非遗保护双重认证的契约文书展开。
上面写着：“程氏卤味四字商号及所有核心工艺所有权，归苏离一人永久独有，程氏后人仅拥有代营权；若后人背信弃义，则代营权立时收回，商号封存。”
几名执法人员踩着积水走入院落。领头人向程家父子出示文件。
“程承安，鉴于程氏集团严重违约并涉及重大犯罪，根据百年信托协议与反不正当竞争法，程氏卤味商标正式剥夺并查封。同时，旗下所有门店即刻摘牌，停止经营！”
“不，不要啊！”程长富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栽倒在雨地里昏死过去。
程承安瘫软在地，手里的股权转让书被风卷起，彻底没入了脚下滚滚的浊流之中。
8
城郊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泛着下水道的恶臭。
程家名下所有的资产在三天前全部被贴上封条。
程承安抱着头缩在破床上，双眼布满红丝。
薛宝仪蹲在墙角，正拼命将名牌包和首饰往行李箱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