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臣女遵旨。” 沈微绾点点头，从袖袋里摸出之前的半块蜡丸残片，和新蜡丸比对。
纹路大小深浅分毫不差，分明是同一批出品。
她又打开一罐迷烟，凑到鼻尖闻了闻，甜香淡淡，和冷宫墙根的气味一模一样。
“回陛下，完全一致。” 她站起身，“这批蜡丸和迷烟，就是毒害丽嫔娘娘、在冷宫放毒的同一批。”
镇北侯冷哼一声，“证据确凿，娘娘还有什么话说。”
端妃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算东西在本宫宫里，也不能证明是本宫主使，许是苏嬷嬷和苏家勾结，借着本宫的名头行事。陛下，臣妾侍奉陛下多年，素来安分守己，怎么会做这等诛九族的事。”
她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跟着是宫女的尖叫声，乱糟糟的。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娘娘！不好了！后院井里…… 后院井里漂上来个人！是…… 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画春！”
众人都是一愣。
端妃猛地转身，“画春？她不是去煎药了么，怎么会掉井里！”
沈微绾心里一沉，立刻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两个太监架着个浑身湿透的宫女过来，正是画春。
她面色青紫，口鼻往外淌着水，头发黏在脸上，一动不动。
沈微绾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她的颈动脉。
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看见她脖颈处一道浅浅的勒痕，藏在湿发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又掰开画春的嘴，里面干干净净，半点井里的泥沙都没有。
她刚要开口说话，画春的手指忽然动了动，紧紧攥住了沈微绾的衣袖。
指缝里夹着个小小的布片，藏青色的料子，上面绣着半朵金色的海棠花，是皇后宫里才有的衣料纹样。
沈微绾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众人。
刚要张嘴，就见画春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开，直勾勾盯着沈微绾身后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
众人都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
端妃站在台阶上，素色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攥着一方锦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和之前柔弱的模样判若两人。
沈微绾心里一紧，刚要转头。
画春攥着她衣袖的手猛地收紧，又骤然松开，胳膊重重砸在地上。
她眼睛还睁着，却已经没了呼吸，指缝里的布片飘落在湿地上，沾了一片泥污。
沈微绾蹲在地上，保持着半俯身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攥过的力道，半天没动。
画春的手重重砸在湿地上，指缝里的藏青布片飘出来，沾了半片泥污。
院子里静了片刻，只剩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滴的声响。
镇北侯上前一步，声线沉得像浸了水，“怎么回事。她死前攥着这个？”
沈微绾弯腰捡起布片，指尖捏着边角抖了抖泥。
“是被人勒死后抛进井里的。脖颈处有勒痕，口鼻里没有井泥沙土，入水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这布料子是贡缎织金海棠纹，宫里只有皇后娘**正宫份例才能用。”
“皇后宫里的东西？” 王贵凑过来，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又赶紧往后缩，胖脸皱成个包子，“我的天，这都绕到皇后娘娘那儿去了。皇后娘娘不都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赶紧捂住嘴，偷偷瞥了陛下一眼。
陈嬷嬷站在台阶上，手里帕子拧得紧紧的，嘴里碎碎念，“造孽啊，这一个接一个的，死的都跟各宫主位沾着边。这后宫的水，也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