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没有回婚房。

离开酒店后,我爸妈直接把我带回家。

唐棠陪我卸妆。

她一边拆我头发上的发夹,一边骂:

“许漫漫是不是脑子有病?”

“拿**、腰痣这种事上婚礼讲,她还觉得自己挺幽默。”

“周聿川更恶心。”

“别人恶心你,他递刀。”

我坐在镜子前。

妆还很完整。

眼尾却红得厉害。

我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

可真正离开那间宴会厅后,我反而平静得可怕。

像压在胸口半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唐棠忽然停下来。

“知意,疼不疼?”

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指。

“有点。”

她眼眶一下红了。

“我问的不是手。”

我沉默了很久。

“疼。”

当然疼。

疼的是我等了半年,等来一场公开羞辱。

疼的是我终于明白,周聿川不是看不到我的委屈。

他只是觉得,我的委屈不重要。

凌晨一点,方律师到了我家。

她把文件摊开。

“你们已经登记结婚,离婚可以走协议。”

“如果对方配合,冷静期满后领取离婚证。”

“如果***,我们准备诉讼。”

我点头。

“还有一百万嫁妆。”

我妈立刻拿出嫁妆清单。

转账记录也在。

每一笔备注都写得清楚:

赠与林知意个人嫁妆。

其中三十万转入婚房软装账户。

二十万周聿川以公司短期周转为由借走。

剩下五十万,一直在周聿川账户里。

微信里,他亲口承认:

“算我借你的嫁妆,融资到账立刻还。”

方律师看完证据,点头。

“材料完整。”

“可以要求返还。”

我爸坐在旁边,一晚上没说几句话。

这时,他忽然开口:

“知意,是爸看错人了。”

“当初觉得周聿川能干,会做人,你嫁过去不会吃亏。”

我握住他的手。

“爸,不怪你。”

“是我自己太想相信他。”

我妈眼泪掉下来。

“你扯头纱的时候,妈心都碎了。”

我轻声说:

“碎一次,总比以后天天碎好。”

手机从离开酒店开始就没停过。

周聿川打了几十通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凌晨三点,他发来消息:

“知意,今天是我不对。”

“但你叫沈砚舟来,真的太伤我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到现在,他最在意的还是他被伤到了。

不是我被许漫漫羞辱。

不是他强行给我戴戒指。

更不是他把我的尊严踩在地上。

我回复: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

“以后除了离婚,不用找我。”

发完,我拉黑了他。

第二天上午,律师函送到周聿川公司。

离婚协议。

嫁妆返还清单。

婚礼现场证据保全函。

一份不少。

周聿川用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了。

他的声音很哑:

“知意,我们谈谈。”

我说:

“谈离婚,和律师谈。”

他沉默几秒:

“就因为漫漫开了个玩笑?”

我闭了闭眼。

果然。

他还是觉得那只是玩笑。

我说:

“周聿川,毁掉这段婚姻的不是许漫漫。”

“是你。”

“她敢一次次越界,是因为你一次次撑腰。”

“你不是不知道我难堪。”

“你只是觉得,我会忍。”

电话那边很久没声音。

最后,他低声说:

“我已经骂过她了。”

“以后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好不好?”

我笑了。

“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在和她争?”

“我不要的不是婚礼。”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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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