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心底哑然，“害你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她发髻散乱，脸上再没有往日的娇媚，只剩下刻骨的怨毒。
“何云叶，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不过是个卑贱的宫女。”
“没有本宫护着你，你连活着走出这座皇宫都做不到！”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我紧绷了许久的肩膀，才慢慢垮下来。
我赢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方才我若再慢一步，何家上下就会被送上断头台。
头顶的弹幕依旧飘浮着。
恭喜你，成功扳倒虞贵妃。
皇上马上就会赏赐你。
你要趁机求他留下你。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它说过太多次“恭喜”。
可每一次恭喜之后，等着我的都是更大的灾祸。
我垂下眼，不再理会。
皇帝重新坐回龙椅。
殿内安静了许久，他才看向我。
“何云叶。”
“奴婢在。”
“你今日救了朕，也揭穿了虞氏与宁王的私情。”
他的声音缓和下来。
“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奴婢什么都不要。”
皇帝皱眉。
“朕金口玉言，既然让你开口，你便说。”
我抬起头。
“奴婢想出宫。”
皇帝明显愣了一下。
就连旁边的魏公公，也抬眼看向我。
“出宫？”
“是。”
我攥紧手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奴婢的父母还在天牢，妹妹年纪尚小。”
“奴婢只想带他们回家，过普通人的日子。”
皇帝沉默片刻。
“你在宫里立了功，朕可以封你为女官，留在宫中。”
“不必。”
我低下头。
“奴婢不想做女官，也不想留在宫里。”
这座皇宫太大了。
大到一句话可以救人，也可以**。
大到人人都戴着面具，连活着都要猜别人下一步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回家。
想看看母亲做的饭，想听父亲训斥妹妹，想把那只缺耳朵的布兔子重新缝好。
仅此而已。
皇帝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
“准了。”
“何家无罪释放，赏银百两。”
“何云叶，今日出宫。”
我愣在原地。
直到魏公公走到我面前，低声道：
“何姑娘，还不谢恩？”
我重重磕下头。
“奴婢谢皇上隆恩。”
起身时，我眼前的弹幕忽然变成了一片血红。
不能出宫！
你若出了宫，何家所有人都会死！
快求皇上收回成命！
我脚步停了一瞬。
随后，我扯了扯嘴角。
“滚。”
这一次，我没有半分犹豫。
我转身走出乾清宫。
宫门外，阳光刺眼。
我在宫里熬了三年。
终于可以回家了。
天牢门口，父亲、母亲和妹妹已经等在那里。
母亲一看见我，便红着眼睛跑过来，将我紧紧抱住。
“叶儿，你没事就好。”
妹妹抱住我的腿，哭着问：
“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我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是，这一次，真的可以回家了。”
“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父亲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我看着宫门外的长街，第一次觉得，那些压在心口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散去。
我带着家人走出宫门。
身后的朱红宫墙越来越远。
我真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