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有回婚房。
从闻家老宅出来后，我直接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
闻祁追出来时，车已经开了。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没接，只回了一条。
协议明天让律师联系你。
半小时后，他回了一句。
我等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以前都是我等他。
等他回家，等他过生日，等他忙完，等他有一天能回头看看我。
我一等，就是四辈子。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等了。
至于他。
想等多久，就等多久吧。
第二天中午，闻家却先出了乱子。
林栀宁没走。
闻母怕她“怀着孩子”出问题，硬是把人留在老宅休息。
饭还没吃完，她忽然脸色发白。
闻母刚问了一句“是不是不舒服”，林栀宁眼睛一闭，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闻祁离得最近，一把接住她。
“栀宁！”
她没有反应。
这一次不是装哭，也不是扶着肚子说疼。
人是真的晕了。
闻母吓得声音都变了。
“快！送医院！”
半小时后，急诊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拿着化验单，语气平静。
“低血糖，加上最近休息不好，没有其他大问题。”
闻母先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问：“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医生愣了一下。
“什么孩子？”
闻母也怔住。
“她怀孕五周啊。”
医生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检查。
“谁告诉你们她怀孕了？”
病房瞬间安静。
闻祁慢慢抬起头。
医生把报告放到桌上。
“血HCG是正常范围，超声也没有妊娠迹象。”
“这位女士没有怀孕。”
一句话，像把整个病房按了静音。
林栀宁刚醒过来。
听见这句，脸一下白得比床单还难看。
闻母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昨天我们都看见检查单了！”
医生皱眉。
“如果你们有那张报告，可以拿来核对。但从今天的检查结果看，她目前没有妊娠。”
闻祁站在床边。
一句话没说。
只是看着林栀宁。
她被他看得眼神发慌。
“阿祁，你听我解释……”
闻母猛地转头。
“那张单子哪来的？”
“阿姨……”
“我问你哪来的！”
林栀宁眼泪一下掉下来。
“我只是太害怕了。”
闻祁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吓人。
“害怕什么？”
她咬着嘴唇。
“怕你一直不肯做决定。”
“你明明说你爱我，可许知妤一天不离婚，我就一天什么都不是。”
她伸手去拉闻祁。
“阿祁，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不会选我。”
闻祁避开了她的手。
“所以你拿假报告骗所有人？”
林栀宁哭着摇头。
“我没想害谁。”
“我只是太爱你了。”
闻母气得一巴掌扇过去。
“你拿闻家的孩子开这种玩笑？”
林栀宁捂着脸，愣了两秒。
下一刻，她忽然笑了。
“现在知道怪我了？”
“昨天是谁指着许知妤的脸，让她给我腾位置？”
闻母脸色一僵。
“闭嘴！”
“我说错了吗？”
林栀宁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越来越尖。
“她真以为我怀孕的时候，你们哪个人替她说话了？”
“现在发现孩子是假的，就全成我的错了？”
闻祁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因为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那一秒的沉默。
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哪怕孩子是假的。
伤害却是真的。
林栀宁最后还是被闻母赶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闻祁一个人站了很久。
忽然拿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没有接通。
再打。
依旧没人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孩子是假的。
我看到时，正在新公寓整理外婆留下来的东西。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锁屏。
真假有什么区别？
如果昨天那个孩子是真的，他会舍不得。
是假的，他就回来告诉我——
你看，误会解开了，我们不用离婚。
可我早就不是因为一个孩子才想走。
当天晚上，闻祁回了婚房。
打开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我的东西都收拾得很干净。
闻祁站在卧室里，看了很久。
最后拉开床头柜。
里面放着一本台历。
从30开始。
每天划掉一个数字。
最后停在8。
旁边只有一句话。
不等了。
他捏着那页纸，手一点点收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尖锐的耳鸣突然钻进脑子。
下一秒，一个从未发生在这一世的画面猛地撞进来。
我二十四岁，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怀里抱着两件外套。
“闻祁，今晚有流星雨。”
我眼睛亮得惊人。
“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好不好？我连早餐都准备好了。”
画面里的他头也没抬。
“明天还上班。”
我不肯走。
“就一次。”
他终于烦了。
“许知妤，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日子不是偶像剧。”
画面一转。
我一个人坐在阳台。
两杯没动过的咖啡已经凉透。
闻祁猛地睁开眼。
呼吸彻底乱了。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那个深夜。
林栀宁说想看海。
他只笑着骂了一句“折腾”，就拿起了车钥匙。
甚至陪她等到了日出。
同样一件事。
他曾经说我任性。
换成林栀宁，却成了值得纵容的小爱好。
可这段二十四岁的记忆——
根本没有发生在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