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大山把麦乳精罐子翻过来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

“行了行了,先做饭。”林素芬把布料往炕柜里收,“东西这么多,可别叫外人瞧见。”

陈大山放下罐子,蹲到门槛上卷了根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

陈朝阳看了爹一眼,没吭声。

这一夜睡得踏实。

天刚擦亮,陈朝阳就翻身下了炕。

苏玥柔迷迷糊糊拽住他衣角:“又去赶海?”

“今天退大潮,我去西边泥滩转转,早饭前就回。”

西边泥滩露出来一**,泥地上全是指头粗的**。

陈朝阳心念一动,海域探测铺开。

靠礁石那头,三个红点挤在一块儿。

走近一看,洞口有新爪印,洞边的泥还在往下塌。

“个头不小。”

挽起袖子,胳膊顺着洞往里探,泥水一直没到肩膀。

指头碰着硬壳,蟹钳跟着夹过来。

手腕一翻,扣住蟹背,往外一拔。

一只青蟹带着泥水被拽了出来,两只大钳子张开,比巴掌还宽。

掂一掂,一斤七八两。

第二个洞里又拽出一只,一斤半出头。

第三个洞藏在石缝底下,最深。

掏出来是只母蟹,翻过来一看,脐盖鼓得发紫,壳缝里透着红膏。

“红膏蟳。”

这玩意儿两斤只多不少,县城饭店拿它当席面上的头菜。

装进竹篓,扯把海草盖严实。

回村时日头刚爬上房顶,井边几个妇女正在打水。

陈婶眼尖:“朝阳,大清早又上哪儿去了?篓里咋还有动静?”

“几只螃蟹。”

“我瞅瞅。”陈婶一把掀开海草,嗓门拔高了,“哎呀妈呀,这是红膏蟳?”

几个女人全围了过来。

“这么大的青蟹,咱村多少年没见过了。”

“西边泥滩我天天去,连个蟹腿都摸不着。”

“这一篓得值不少钱吧?”

陈婶掰着手指头算:“红膏蟳县城早市五块一斤,这两斤就是十块。青蟹三斤多,一块五一斤,又是五块。十五块钱,顶壮劳力干一个月工分了。”

“朝阳这手是开过光吧?”

陈朝阳笑笑:“婶子,就是起得早。”

提着篓进了院,刚把螃蟹倒进水缸,院门就被敲响了。

“玥柔姐,我来啦!”

陈小翠挎着竹篮站在门口,篮里装着一捆旧麻线和一卷**。

今天换了件碎花小褂,两条麻花辫梳得溜光,辫梢扎着**绳。

脸蛋晒得微黑,透着红,小褂扣子一直扣到领口,腰身收得紧,胸前撑得鼓鼓囊囊。

“巷口都传遍了,说你抓了红膏蟳?”

不等人招呼,人已经扑到水缸边上。

苏玥柔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小翠来了,快坐。”

陈小翠从篮里掏出个油纸包:“玥柔姐,这是我娘烙的葱油饼。我来学手艺,哪能空着手。”

“你太客气了。”

两人在屋檐下摆开小板凳。

苏玥柔拿起梭子,把**铺在膝盖上。

“补网先找断口,断几根线就接几个结。你看,这叫死扣,咋拽都拽不开。”

梭子一穿,手指一挑,一拉,结就打好了。

“玥柔姐,你手真巧。”

“你试试。”

陈小翠拿着梭子穿了三回,回回穿反。

“线要从底下往上绕。”苏玥柔握住她的手,带着走了一遍。

“哦,这样啊。”

嘴上应着,眼睛却往院子另一头瞟。

陈朝阳搬了把竹躺椅,躺在院里歇着,草帽扣住半张脸。

心念一转,空间里那排晾晒架上,干鲍、虾干、黄鱼鲞码得整整齐齐。

这批货不急着出手,等摸清县城的门路再说。

睁开眼,正好跟陈小翠的目光撞上。

小丫头一点不躲,冲他眨了眨眼,又抿着嘴偷笑。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