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蒙着白布的推车从我身边经过,我伸手去掀,被江淮攥住手腕。
“让妈安安静静走吧。”
我拼命挣扎:“你们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舅舅红着眼推开我。
“她活着你不孝顺,死了还想闹?你有什么资格见她!”
我被他们带回出租屋。
手机被拿走,门从外面锁上。
整整三天。
隔着门,舅舅说:“**临终前还惦记你,怕你闹起来伤着自己,让我们把你关起来。等事情办完,你冷静了,我再放你出来。”
我拍门喊他,求他去查妈**诊断,去那个高档小区看一眼。
他只当我疯了。
“江淮说你离婚后精神一直不好,让我别刺激你。可你也不能仗着大家让着你,就没完没了!”
原来连我的辩解,他们都提前堵死了。
第三天,舅舅开了门,眼底全是血丝。
他把手机和一个信封放到桌上。
“**留给你的,两千块。她说你不容易,让你拿着好好生活。”
我盯着那薄薄的信封,忽然笑出了声。
三年来,我白天上班,晚上在便利店兼职,周末替人打扫房子,就怕耽误她用药,连流产后的复查都舍不得去。
换来的,是两千块,和一场不准我参加的葬礼。
舅舅看着我的笑,脸上最后一点不忍也没了。
“你还有脸笑。”
手机亮起,是周曼柔发来的消息。
“妹妹,妈妈没了,我们都很难过。你别再找阿淮了,也别再逼舅舅。妈妈在天有灵,会心疼的。”
紧跟着,江淮发来一句:“再纠缠曼柔,我就报警。”
我把屏幕递给舅舅。
“我之前连手机都没有,怎么纠缠她?”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别过脸。
“她怀着孩子,受了惊,说错两句怎么了?你非要跟她争个输赢?”
我慢慢收回手。
“夏晴,走吧。”舅舅声音沙哑,“***坟,也别去了,让她清静点。”
我没有再解释。
临走前,我又去了那个小区。
隔着栅栏,我看见“去世”的妈妈正陪周曼柔散步。
江淮抱着一红一粉两束花走过去,一束给妈妈,一束给周曼柔。
夕阳下,妈妈笑得连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朝车站走去。
身后传来妈妈关切的叮嘱:“曼柔,慢点走,别累着了。”
我停了一瞬,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