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一刻钟后,我妈终于看向我:
「不管谁写的,兰秀你作为老大,应该站出来道歉。」
我爸也说:「先保住小妹的名声,其他后面再谈。」
二妹也抬起头:「不是她能是谁,她在这个家最没用,她就是嫉妒小妹……」
那一瞬,我竟然不太难过。
好像早就猜到了结局。
但我还是拿出一直攥在掌心的保送通知书,递到妈妈跟前。
鼻子控制不住的发酸:
「妈,我不是没用,我被京大保送了,我……」
她下意识接过了通知书,瞳孔微微睁大了些。
爸爸也凑了过去。
小妹愣住了,忘了要继续哭。
二妹瘪了瘪嘴:
「爸妈,她先是偷钱后又弄虚作假,不是从小养大的,品性不好说,你们别被她骗了,这种通知书学校门口十块钱一张,要多少有多少!」
爸爸最先望向我,没说话。
小妹又开始低低哭起来。
我妈拿着那张通知书走到我面前,当我面几下撕碎。
纸片砸到我脸上时,她叹了一声,像是妥协了。
「拍个视频,道歉。」
我捡起头发上的纸片,缓缓摩挲了一下:
「如果我不拍呢?」
半小时后,我堆在阳台上少了一个轮子的行李箱被丢出门外。
又半小时后,爸妈二妹都出镜了。
他们拍了一个视频,证实了我这个老大自己偷钱,还贼喊捉贼污蔑亲妹妹。
视频最后。
我妈说以我为耻。
妹妹们说以后断绝关系。
我爸劝我别走错路,要一心向善。
视频比帖子发酵更快。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学校时。
已经有人指着我喊「小偷」。
有人团起雪球,狠狠砸向我。
有人指着鼻子,大声质问,「你一个贼,凭什么能被保送?」
老师也拍了拍我肩膀:「****视频影响太坏,保送取消,原定的作文比赛奖金也被延迟,你有什么打算?」
我没有抬头,也不想再看到任何眼神。
手脚被冻僵,我攥着行李箱站在人群中。
像立在悬崖边。
没有家,没有出路,没有钱。
像是无数次回到童年,我人烧的犯迷糊,明知床前没有人,却还执拗的伸出手喊爸妈。
那时候还有梦。
现在梦碎了。
我到南城车站时,雪又开始下了。
手机闪了一下,爸爸发来消息:
「**下午在气头上,你回来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一小时后,我妈也发来消息:
「做错事还不道歉,你还有理了?我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我没回话。
只是将同桌发我的邮件,转给了爸妈。
那里面有第一个发帖人的IP地址,有他们或许不在意的真相。
做完一切。
我将他们一家子的号码一一拉黑。
铁轨被白雪覆盖,路灯也一盏盏亮起。
我按灭手机,抬脚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