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小沈,你开什么玩笑呢,一家人哪有什么偷不偷的。”
对门的阿姨笑了笑,以为我在逗闷子,摇摇头下楼去了。
我推**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狗毛味和劣质车载香膏的味道。
玄关的鞋柜上,放着林溪昨天刚买的高原红景天口服液,包装盒撕得乱七八糟。
那是宋秉成昨天特意开车绕了半个城去三甲医院给她配的。
当时我因为连轴转加班扁桃体发炎,高烧三十九度,求宋秉成下楼帮我买盒阿莫西林。
宋秉成一边换皮鞋一边温和地安抚我:
“采薇,多喝热水发发汗就好了,抗生素吃多了伤肾。林溪第一次去高原自驾,她体质弱,我必须先把抗高反的药给她备齐。”
那时候我烧得头晕眼花,信了他的体贴入微。
现在想来,这世上哪有什么体贴入微,不过是看被照顾的人是谁罢了。
我走进客厅,沙发上搭着林溪的羊绒披肩。
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沈庭筠清秀的字迹:
采薇,露营用的户外电源我们带走了,你那台微波炉坏了就先别用,等我回来修。
微波炉已经坏了两个星期了。
我提醒过沈庭筠三次,每一次他都笑着说“周末一定修”,转头却能花整整一个下午帮林溪组装她**的实木猫爬架。
我甚至还记得林溪搬进这个小区的那天。
林溪是沈庭筠大学导师的女儿,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座城市。
沈庭筠把她领到我们五个人面前,温和地说:
“林溪不容易,以后大家多照顾照顾她。”
从那天起,“多照顾林溪”成了我们五个人之间不可动摇的最高准则。
我全款买下这套复式公寓时,特意把采光最好的主卧留给自己,次卧留给经常来住的沈庭筠。
可林溪来看了一次,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叹了口气:
“这里的阳光真好,要是我以前的家也能照进这么多光就好了,可惜我没有家了。”
那天晚上,宋秉成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温声劝我:
“采薇,你性格坚强,住次卧也能睡得好。林溪有重度抑郁倾向,医生说要多晒太阳,你就把主卧让给她租住吧,房租我替她出。”
我当时觉得宋秉成善良,便答应了。
后来林溪搬进来,宋秉成替她交的房租,不过是每月象征性的五百块钱。
甚至这五百块钱,到最后都变成了他从我们共同的生活基金里扣除的买菜钱。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保鲜层里塞满了高档牛排、三文鱼,还有整整两箱***厘子,那是他们给这次自驾游准备的口粮。
留给我的,只有半碗吃剩的凉拌海带丝,和宋秉成交代要我切开分装的硬邦邦的**。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家庭群里跳出了沈庭筠发的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宋秉成单手开着车,转头递给林溪一个削好的苹果。
阳光穿过挡风玻璃洒在林溪脸上,她笑颜如花,手里拿着手机对着后视镜**。
配文是沈庭筠发的:
出城的路很顺,某人没来真是可惜了这好天气。
陆嘉言在下面迅速回复了一个点赞的表情:
采薇在家休息挺好的,省得出来晕车扫大家的兴。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
我其实根本不晕车。
真正晕车的人是林溪,可他们为了让林溪坐副驾坐得心安理得,在所有的朋友圈和聚会里,把“沈采薇身体娇气容易晕车”挂在嘴边,硬生生把这个标签贴在了我身上三年。
久而久之,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退出群聊,把那半碗发酸的凉拌海带丝端出来,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管家的电话。
“陈经理,麻烦你带两个保安上来一趟,我家里有些占地方的旧垃圾,想请人彻底清空出去。”
对方有些惊讶:
“沈小姐,今天国庆放假第一天,您不在家休息吗?”
我看着满屋子不属于我的杂物,淡淡地说:
“正因为是放假,才要彻底除除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