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翻涌而下。

我拿着那张伪造的付款申请问:“这个签名,是谁签的?”

姐姐心虚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现在追究这些有什么用?”

妈妈在旁边冷冷开口。

“宁肯看着东西毁了,也不愿拿出来替顾沉璧积福。”

“看来你根本不爱她,你爱的只有钱。”

弟弟扶着腰下楼。

宽松的衣摆下,他的身形已经显出病后的虚弱。

他看见桌上的文件,眼圈立刻红了。

“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在家里,你才不愿意管我们?”

我看着他,声音发哑。

“我都让出一切了,你还想让我怎么管?”

他没有回答,只捂住胸口。

妈妈扑过去,姐姐一把推开我。

文件散了一地。

我手掌被木刺划出一道口子,没人看见。

那一刻,我彻底对这些人死了心,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我收拾东西时,姐姐在家族群发了妈妈吸氧的照片,又发了自己手背贴着纱布的照片。

“你非得把家里逼散才满意?”

我看着这句话,完全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很快,妈妈发来她再次起的卦。

说煞气反噬,要送我去山里的静心院,闭门祈福三个月。

我查过那个地方。

那里没有正规的**活动场所登记。

对外称禅修,实际上由一个收钱的“师父”带着几个人看管。

我明白了。

他们是怕弟弟显出病情、孩子出生后被我发现,所以才想把我支开。

我只回了一句:“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姐姐却认为我是在赌气,不愿意去。

我刚收拾好行李,妈妈就带着一群亲戚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说:“都是因为你不肯捐钱,顾沉璧的鬼魂才不得安宁。”

“你又不愿意去祈福,只能给她做法事了。”

下一秒,院里停了大半的灯。

香灰被风吹起,呛得我直咳嗽。

几台手机架在桌边,说是要把法事直播给不能到场的亲友。

片刻后,廊下多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那是顾沉璧以前最常穿的样子。

有人尖叫。

有人喊着“回来了”,跪了下去。

烟雾里,她低着头,声音经过音箱,带着空荡的回声。

“温叙川,你还记得后院那间储物房吗?”

我指尖一凉。

十二岁那年,弟弟打碎了外婆留下的玉观音,哭着说是我推他撞的。

妈妈把我关进没有窗的储物房。

那晚停电。

门外有人搬东西,木柜堵住了门。

我拍门,喊人,最后抓得十指是血。

第二天被放出来时,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这件事,后来成了我不肯提的秘密。

我只告诉过顾沉璧。

她曾陪我坐在咨询室外,说以后家里的门,都不会反锁。

现在,她站在烟雾里,慢慢说道:“你砸了东西,诬赖病弱的弟弟,被关一夜便记恨全家。”

“这些年,你装得可怜,哄我替你撑腰。”

“你夜里惊醒,难道不是心虚?”

镜头齐齐转向我。

弟弟哭着说:“哥哥,我早就不怪你了。”

姐姐按住我的肩。

“给顾沉璧认个错。”

我抬起头,看着廊下那张熟悉的脸。

“你再走近一点。”

顾沉璧没有动。

亲戚们突然哭喊:“不能让他再冲撞了,快送走!”

姐姐和两个亲戚抓住我的胳膊。

手机在争执中摔到地上。

我被推进车里时,透过车窗看见弟弟扶住了顾沉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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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