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回家以后，我换了手机号。
旧号码留在备用机里，只用来处理还没结清的事。
谢沉舟找不到我，便托朋友传话。
他说最近都没戴耳机，手机一直开着声音，我什么时候想说话，他都在。
朋友说得小心：“他这回确实……”
“我没有话要说。”
我正在核对搬家公司发来的报价，把需要带走的东西又添了两项。
“以后不用替他传话，你有空的话，周六陪我取一趟东西。”
朋友答应了。
周六上午，我们按约定到了楼下。
谢沉舟亲自下来接。
他看见我，先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又停住。
“气色好一些了。”
我没接话，把后备厢打开，让朋友帮忙拿空箱子。
他伸手来接，我已经交给了搬家的师傅。
进门后，我看见餐桌上摆好了饭菜。
谢沉舟穿着我以前买的家居服，袖口挽着，手背上有一道新烫的红痕。
电视也开着。
从前我吃饭想找点声音，他总嫌影响思考。
现在屏幕里热热闹闹，他站在旁边。
“先吃饭吧，东西不急。”
我没理他把清单递给朋友，自己去了衣帽间。
谢沉舟跟进来。
“我问过医生了，也查了每一种配料。”
“今天做的东西，你都能吃。”
我拉上箱子，拖到走廊。
桌上摆着糖醋排骨，旁边还压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做法。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赶紧拿起筷子。
“你以前每次都吃这个，我记得。”
“那是你喜欢的。”
他的手停在盘子上方。
我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杯子，用纸包好。
“我的相册呢？原来放在书架第二层。”
谢沉舟放下筷子。
“在卧室。”
我过去找，他却先一步从床头抽屉里拿了出来。
我伸手，他没有立刻给。
“这本能不能留下？”
我看着他。
“不能。”
他指腹压着封皮，过了片刻，终于松开。
我把相册放进随身的包，重新核对清单。
东西装得比想象中快。
搬家的师傅把最后一箱抱出去，谢沉舟忽然叫住我。
“给我十分钟，行吗？”
我看了眼时间，让朋友先下楼。
他立刻将耳机盒放在桌上，当着我的面关了手机。
“你说，我听着。”
我拿出钥匙，放在耳机盒旁边。
“家里应该收齐了，其他物品如果有遗漏，发清单给我朋友。”
“还有，不要再联系我妈妈，也不要托人传话。”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
“这个你先听我解释，我找阿姨是因为……”
我停下来，看着他的手。
谢沉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只手在半空僵了几秒，慢慢放回桌面。
“对不起，你继续。”
“没有其他事了。”
我拿起包。
他立刻站起来：“十分钟还没到。”
他绕过桌角，挡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却没敢伸手碰我。
“我可以改，你给我一个月，一个星期也行。”
“我不等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下去。
我从他身侧走过。
“谢沉舟，让开。”
门就在这时开了。
林沁抱着文件走进来，见到我，脚步顿住。
她很快恢复笑容。
“嫂子也在？正好，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她抬了抬手里的袋子。
“谢总，我带了你常吃的那家。”
“桌上有……”
谢沉舟接得太顺。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转头看我。
我已经拧开门把手。
林沁看了眼满桌的菜，笑着问：“你做的？”
谢沉舟没回答，急忙跟了出来。
“我只是下意识接她的话，不是对她有想法。”
“今天这顿饭，是做给你的。”
我直接按了电梯的关门键。
下楼后，我们把箱子安置好，去了街角一家面馆。
朋友问我想吃什么。
我翻开菜单，点了一碗酸汤面。
这家店离谢沉舟住的地方很近。
住了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