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程嘉禾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抖得厉害：“她嗓子说不出话，我替她求您了。
救救她。”
走廊那头，诊室的门开了。
顾云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苏曼丽的病历，脚步匆匆。
医生叫住了他。
“顾先生是吗？
您**沈清音在隔壁等着手术，需要您签字。”
顾云深愣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见走廊这边坐着的我——瘦得脱了相的我，脖子上贴着膏药的我，说不出话的我。
他皱了皱眉。
“程嘉禾又把你带这儿来演戏了？”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沈清音，你能不能消停点？
曼丽**得了重病，我这边正忙着……顾先生，”医生打断了他，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亮在他眼前，“这是您**的诊断书。
喉癌，晚期。
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顾云深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他脸上的表情从烦躁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程嘉禾站在旁边，哭出了声。
“顾云深，她半个月前就确诊了！
她把诊断书给你看过，你说她演戏！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你知不知道？
她给你写信你也不回！
苏曼丽的妈是病，你老婆就不是病吗？”
走廊里很安静。
苏曼丽从诊室里探出头来，怯怯地叫了一声：“云深哥……”顾云深没理她。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看见我。
“清音，你……真的？”
顾云深站在走廊里，脸色白得跟墙皮一个色。
“清音，你说话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调子，像是不敢大声，怕声音大了就变成真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张开嘴。
嗓子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一丝气息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嘶的，像漏了气的风箱。
程嘉禾替我开了口：“半个月前就确诊了。
她把诊断书给你看了，你说她演戏。
她把诊断书拍在你桌上，你扔回给她了。
她给你写了信，你说你没空。”
顾云深的嘴唇哆嗦着，低头去看手里的病历。
那张纸在他手里捏得皱巴巴的，上面“喉癌晚期”四个字清清楚楚，下面盖着仁济医院的公章。
“我以为……”他喃喃地说，“我以为她只是嗓子发炎……她给你看过诊断书。”
程嘉禾又说了一遍，声音冷得像铁。
苏曼丽从诊室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怯意：“云深哥，我妈那边医生说……你等会儿。”
顾云深头也没回。
苏曼丽的嘴抿了一下，目光从顾云深脸上转到我身上，又转到程嘉禾脸上，最后缩回去了。
那个医生还在等着，手里拿着我的病历，看了看顾云深，又看了看我：“顾先生，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今天住院，明天术前检查，后**排手术。
您要是同意，现在跟我去办手续。”
顾云深站着没动。
“云深哥，”苏曼丽的声音从诊室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妈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