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几个孩子的动作都停了，齐齐看向她，眼神里又有依赖又有一丝害怕。
林晚禾被这小表情逗得弯了弯嘴角，她伸手揉了揉老七的脑袋，“不是，我就是发了场烧，出了身汗，好了。刚才说诈尸是吓唬你奶的。”
“真的？”老四瞪大眼睛。
“真的。”
“太好了！”老五直接扑过来抱住她的腰，老六老七也跟着挤上来，几个小的把她团团围住，哭着笑着闹成一团。
林晚禾拍了拍他们的背，目光却落在那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一个产后极度虚弱的娘，九个孩子，全家最大的是她，13岁。
最小的刚出生，破屋漏风，连件完整的被子都没有，再过几天就冬天了。
这房子不修补，一屋子人都得被冻死。
娘产后虚弱，得补充营养。
弟弟妹妹们也都饿的面黄肌瘦的。
接下来，得先让大家吃饱穿暖。
此时，林晚禾肚子里咕噜一声。
她捂着肚子皱眉。
这身体已经饿了很久了，得补充点能量。
此时，老二从满是布丁的衣服里掏出两根茅草根，递到林晚禾面前，“大姐，我还有两根这个。”
“大姐，我也留了一点，你吃。”老三也从怀里取出来了一点点野菜根，她咽了咽口水，献宝似的递到林晚禾面前。
这点食物是她们仅剩的东西了。
她们留了好久舍不得吃的食物。
现在他们却舍不得吃留给了她。
林晚禾眼眶发酸。
她在末世里见过太多骨肉相残，见过太多冰冷肮脏的人性，可没想到穿书却遇到了这么一群热忱的小家伙。
林晚禾笑了笑，“这个不顶饱，我去厨房转转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着，林晚禾朝着厨房走去。
锅是冷的，灶台上落着灰。
她翻遍了所有的坛坛罐罐，米缸空的，面缸空的，连盐罐子都见了底，只有一层白色的盐渍糊在罐壁上。
一粒米都没有。
还真是天崩开局。
林晚禾轻叹了一口气。
她从墙角拿起一个破竹篓背上，“我去山上挖点野菜，待会就回来。“
“老二，你陪在娘身边，娘醒来你就给她喂点热水喝。”
“老三，你负责照看弟弟妹妹们，别让他们到处乱跑。”
“老四，老五，你们照看着小八小九，要是小八小九哭了，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拉了尿了。”
“拉了尿了就换上干净的尿布，把脏了的洗一下。小六小七，你们乖乖在家待着，别乱跑。”
“大姐！”老二着急的站起来，“天都黑了，山上有狼有野猪，你别往深山里走！”
老三也急了，“大姐你刚好，别去了，我去！”
林晚禾看着他们，心底一软，“放心，我就在山脚转转，不进深山。”
她推开那扇破得合不拢的门，外面的夜风裹着泥土的腥气扑在脸上。
天上没有月亮，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点缀在夜幕中。
林晚禾摸着黑走了几步，见四处无人，从空间里取出一块牛肉干来，迅速吃完补充体力。
如果不是因为空间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这牛肉**都想拿出来给大家伙吃了。
吃完后，她有了点体力，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手电筒，拧开。
瞬间，一道白光刺破夜色，照亮了脚下的山路。
手电筒的光在山间扫过，露出一条被杂草覆盖的窄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枝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她弯腰钻进矮树丛，目光扫过地面，很快就在一块湿地旁发现了一片野荠菜，叶子肥厚，长得不错。
她蹲下来，三两下拔了一大把塞进竹篓里。
又往前走了几十步，一棵老松树根部的腐木上，冒出一簇簇灰褐色的菌子，伞盖还没完全撑开，新鲜得很。
林晚禾辨认了一下，确认无毒，全部摘了下来。
野菜和菌子有了，但这些东西煮出来也就是一锅清汤寡水，那些孩子饿了不知道多久，光吃这些撑不住。
得弄点肉。
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复合弓和三支箭。
这把弓是末世里她常用的狩猎装备，轻便，拉力适中，精准度极高。在末世里她靠这把弓猎过变异野猪，眼下打个山鸡野兔绰绰有余。
林晚禾关掉手电筒，让眼睛适应黑暗。
夜风送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灌木丛深处有东西在动。
她屏住呼吸，侧耳辨听。
此时爪子刨地的声音，伴着低沉的咕咕声传来。
是野鸡！
林晚禾屏气凝神，悄无声息的靠近，脚步落地轻得像猫。
借着微弱的星光，她看见了十几步外的一块石头旁，一只肥硕的野鸡正漫步觅食。
她缓缓拉开弓弦，弓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箭尖对准野鸡的脖颈。
呼吸，瞄准，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入野鸡的脖子，那野鸡扑棱了两下翅膀，就不动了。
林晚禾快步走过去，拔出箭，提起野鸡掂了掂，得有3斤沉，没有肥肉，全都是精瘦肉。
够全家人吃一顿了。
她把野鸡扔进竹篓，背起竹篓往山下走。
夜里的山路不好走，但她脚下利索，没多久就看见了山脚下那间破土坯房透出的昏黄灯光。
刚走到院门口，破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大姐！”老四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老五老六老七，几个小的跟小尾巴似的全涌了出来。
“你咋才回来！我们都急死了！”老三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事，山上东西多，多捡了点。”林晚禾把竹篓从背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老五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鸡！大姐你弄了只鸡！”
“哪来的鸡？”老四挤过去，看见那只肥野鸡，嘴巴张成了O型。
几个孩子全围了上来，盯着竹篓里的野鸡，喉结上下滚动，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老六小声问：“大姐，这鸡……能吃吗？”
“废话，不吃留着当宠物养啊？”老三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林晚禾把竹篓里的东西往外拿，野菜，菌子，用意念将空间的十几个鸡蛋投入背篓里。
“还有鸡蛋！”老七双眼发光，他扑过来，小手捧着一个鸡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好多鸡蛋！”
“在野鸡窝里捡的。”林晚禾面不改色。
“大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老五仰着头，一脸崇拜，“又抓鸡又捡蛋！”
林晚禾目光扫向屋里，“小八小九呢？闹没闹？”
老二抱着小八从屋里走出来，老三怀里搂着小九，两个小婴儿裹在襁褓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没哭没闹，也没尿也没拉，可乖了。”老二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怀里的小八，小小的脸上透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林晚禾看了一眼两个睡得安稳的小婴儿，点了点头。
“行，你们先进屋待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老五眼睛亮了，其余几个孩子也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灼灼。
林晚禾进了灶房，先把野菜洗净切碎，菌子撕成小块，打了四个鸡蛋进陶碗里搅散。
灶膛里塞了把干草引燃，又添了几根柴，火苗**锅底，很快就把水烧开了。
蛋液倒进去，翻滚的水花卷出一片金黄的蛋花，野菜和菌子紧跟着下锅，撒上灶台上仅剩的那点盐。
她趁着灶房没人，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用筷子尖蘸了几滴精华液滴进汤里。
这是末世研究所研发的强身健体精华液，一滴就能改善体质，但这些孩子身体太弱了，多了反而受不住，几滴刚好。
她又从空间里摸出几颗红枣、一小撮枸杞和几片黄芪，另起一个陶罐煮了一小罐补气养血的水。
“老二！”她朝外面喊了一声，“过来端碗。”
老二小跑着进来，看到那碗红枣枸杞水，愣了一下，“这是啥？”
“山上摘的，补气血的，端过去放在娘床头，等娘醒了给她喝。”
老二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出去了。
林晚禾把野菜蛋花汤盛进一个大陶盆里，端到屋里。
汤刚放到桌上，几个孩子就全凑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蛋花汤散发出浓郁的香味，金黄的蛋花浮在翠绿的野菜间，菌子的鲜香混在里头，在这间破屋子里弥漫开来。
“好香……”老七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
老四盯着汤里的蛋花，喉结滚了又滚，声音发涩，“自从爹没了，咱们再也没吃过鸡蛋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五低下头，用力抿着嘴。老六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林晚禾心头一酸，但没让情绪上脸，拍了拍老四的脑袋，“以后有大姐在，天天让你们吃鸡蛋。”
“来，老二老三给大家分一下，一人一碗。”
老二老三动手盛汤，几个孩子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放下。
林晚禾正准备起身去灶房处理那只野鸡，老五突然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
“大姐，你还没吃呢。”
“我去把鸡收拾了，明天……”
“鸡明天再弄！”老三端着碗站起来，把自己碗里的汤往她跟前推了推，“你也饿了一天了，先吃饭！”
“对！大姐你先喝汤！”老四老五老六老七齐声嚷嚷。
老二把一碗满满的蛋花汤塞进她手里，“大姐，你要是不吃，我们也不吃了。”
林晚禾看着这群瘦得脱相却把汤往她面前推的孩子们，心底一暖。
上辈子，她身在末世里，见多了骨肉相残，她的亲生父母为了活下去，能把她推向尸潮。
可现在，她却在几个小孩身上，体会到了从未体验过的亲情的温暖。
这种感觉真好。
“好，咱们一起吃饭。“林晚禾坐在凳子上，跟弟弟们围坐在一起。
她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鸡蛋的香混着野菜的清甜滑进胃里，暖烘烘的。
几个孩子这才笑了，低头呼噜呼噜地喝起来，喝得满头大汗，连碗底最后一滴汤都用***得干干净净。
“大姐，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汤。”老七捧着空碗，一脸满足。
林晚禾正要说话，里屋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孩……孩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