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陆大海从柜子后头探出半个脑袋。
手里那把镊子掉在地上。
“妈呀……这老头碰、碰瓷啊？”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布条。
“哥，咱连他一根汗毛都没碰，这可不关咱们的事啊……”
贺南星吐掉嘴里的牙签。
牙签掉在污物桶边缘，弹了一下落进去。
他眼底那股子慵懒瞬间褪了个干净，瞳孔深处透出几分冷硬。
他皮鞋碾过地砖缝隙，两步跨到赵铁面跟前。
一把推开那个碍事的年轻科员。
“滚开，别瞎晃他！”
年轻科员被推得一**坐在地上，张嘴刚想骂。
被贺南星刀子一样的眼神硬生生逼了回去。
贺南星单膝跪地。
粗糙的指腹直接搭在赵铁面冒着冷汗的脖颈动脉处。
皮肤冰凉得吓人。
脉搏跳动得像匹脱缰的野马，乱作一团，杂乱无章。
他视线顺着赵铁面痛苦扭曲的五官，扫向胸口和后背的位置。
视网膜深处那块幽蓝色的系统面板，开始疯狂闪烁刺眼的红光。
生命体征扫描警告。
急性主动脉夹层，血管内膜撕裂已达五厘米。
血液正灌入假腔，随时面临破裂大出血。
倒计时：三分钟。
贺南星倒抽了一口凉气。
空气里的灰尘味呛进肺管子，带着点涩。
主动脉夹层。
血**的定时**。
这老头平时看着硬邦邦的，血**头早烂成破渔网了。
只要那层薄膜被血压冲破，神仙拿针线缝都赶不及。
“降压针！老站长，去摸最底下一排那个硝普钠！”
贺南星头都没回，扯着嗓子冲屋里吼。
角落里的沈修明瘸着腿，拖着步子往药柜那边跑。
“来了！这药得避光，还得现配……”
老头嗓子眼里的痰音呼噜呼噜响，急得满头汗。
楚冰清站在门槛边，攥着风衣的带子。
“贺大夫，他……他这是什么病？”
她声音有点发紧，呼吸也乱了节奏。
“血管裂了。”
贺南星双手捏住赵铁面的皮带扣，一把扯开。
动作粗暴，连带着把那件灰夹克的拉链直接拽到底。
“大动脉从胸口一路撕到后背，比生孩子还疼十倍。”
他一边说，一边去解老头衬衫领口的扣子。
扣子绷得太紧，他干脆一把撕开，扣子崩飞出去砸在水槽沿上。
外头的刘部长听见这话，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没倒。
“这、这病得马上拉去省立医院上手术台啊！”
他结巴着，掏出刚捡起来的破手机。
“我叫直升机……十分钟内肯定能到……”
“十分钟？”
贺南星冷嗤一声。
他双手**赵铁面腋下，胳膊上青筋条条暴起。
腰腹猛地发力。
硬生生把这个一百六十多斤的汉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三分钟之内血压降不下来，他这胸腔里就能汪出一盆血来。”
贺南星把人半拖半抱，甩在那张全是划痕的破木桌上。
桌腿发出一声快散架的哀鸣。
他转过身，一脚踢在地上那张沾着泥水的封条上。
盖着红章的纸片被鞋底碾进泥巴里，烂成一团。
贺南星扯过搭在椅子背上的蓝毛巾，胡乱抹了***。
转头死死盯着那个吓傻的年轻科员。
眼底那股子混不吝的疯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去，给你们局长拿毛巾咬着。”
贺南星从铁盘里抄起一把刚消过毒的柳叶刀。
冰冷的刀片在无影灯底下泛着白芒。
他拿刀背拍了拍那台被贴了封条的榨汁机外壳。
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