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们四个大男人，跑到女人家门口抢东西，还讲不讲规矩？”
“规矩能当饭吃吗？”
瘦高个把**往前送了送。
“我们穷得裤腰都快系不住了。能吃上一顿饱饭，谁还管丢不丢人？”
“那就去找生产队要。”
“生产队要是有，我还来你家干什么？”
他朝院角的肉条努了努下巴。
“拿几条出来，咱们转身就走。”
沈秋月握着菜刀的手没有放松。
“家里也要过日子，我们也没有剩余。”
“你们这叫没剩余？”
瘦高个盯着屋檐下的腌肉，往前挪了一步。
“老三，进去拿。”
高壮汉子捂着膝盖，嘴里骂骂咧咧，撑着木棒想往门里挤。
韩春燕横过棍子。
“谁敢进屋？”
“滚开！”
高壮汉子抬手推来。
韩春燕侧身避开，那只手擦着她的袖口过去。
高壮汉子脚下打滑，踉跄着冲进院里。
枣木棍随即砸在他后背。
砰！
“你个臭娘们儿！”
“敢进老**院子，谁给你的胆子？”
第二棍抽到他胳膊上。
高壮汉子疼得松了木棒，捂着手臂往后退。
矮胖子和尖嘴男人从两边逼近，一个举着半截木棍，一个弯腰去捡杀猪刀。
沈秋月挡在门前，菜刀压低。
“春燕，别让他们进屋。”
“我晓得。”
韩春燕握紧棍子，木刺扎进掌心。
她没看手，盯着那三个人。
屋里，白素插上门栓，把孩子护在怀里。
孩子被外头的骂声惊醒，刚哼了一声，白素赶紧用手掌护住他的后脑。
赵玉盘蹲在炕柜边，双手抱住装熊胆的小木箱。
院门口，瘦高个提着**往前走。
“你们几个女人，守着一院子肉硬撑什么？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大伙儿吃饱了，谁也不伤谁。”
“说完了？”
沈秋月抬起菜刀。
“说完就滚。”
瘦高个咧了咧嘴，脚尖往前挪。
“你们敬酒不吃……”
砰！
枪声从北边桦树林传来。
院里院外没人敢动，连灶房里那口锅的沸声都听得清楚。
瘦高个保持着抬刀的姿势，慢慢转过头。
桦树林边，陆长风从树后走了出来。
老洋炮架在肩头，枪口飘着白烟。
他走得不快，鞋底每落一次，泥水便从脚边溅开。
棉袄上的熊血还没洗干净。
几个人看见那片暗红，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陆长风走到院门前，先扫了韩春燕一眼。
“肩膀怎么了？”
“没事，就是蹭破了棉袄。”
韩春燕晃了晃手里的棍子。
“我放倒了一个。”
陆长风看了一眼跪在泥水里的高壮汉子，点了下头。
“做得好。”
瘦高个吞了口唾沫，**往下垂。
“哥们儿，咱们这是误会……”
陆长风走到他面前，枪口抵住额头。
“把刀扔了。”
**落地。
“跪下。”
瘦高个膝盖砸进泥水，嘴里的话也跟着断了。
“还有你们三个。”
矮胖子先跪了。
尖嘴男人抱着手腕，慢慢蹲下去。
高壮汉子本来就跪在地上，疼得连抬头都费劲。
韩春燕往那人腿上瞥了一眼。
“这个不用跪了，已经跪着呢。”
陆长风收了枪口，蹲到瘦高个面前。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雪岭一号……”
“知道还敢来？”
“我们就是饿得没法子，过来讨口吃的。真没想把事情闹大。”
“讨吃的带杀猪刀？”
陆长风抬了抬下巴。
“还带木棒和**？”
瘦高个嘴唇发干，半句话也接不上。
陆长风站起来，用枪托碰了碰他的帽檐。
**掉进泥水。
“刀、棒子，全留下。”
他把枪托往地上一顿。
“回去告诉红星生产队的人，雪岭五里以内，谁再敢进来抢东西，先问问我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