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礼取消后，林彦知过得并不好。
这不是我特地去听的。
是周*偶尔提起。
她说，林彦知最近状态很差，开会走神，衣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熨得平整。
我听着，没什么反应。
以前这些事，都是我在做。
他换下来的衬衫，我会送去洗。
他常用的药快没了，我会提前补好。
他加班回来晚，冰箱里总有现成的吃的。
那时候他从没说过谢。
他好像一直都觉得，这些本来就该有。
直到我走了，他才发现，再也没人替他记着这些细碎的事。
那天他约我见面，说要核对婚礼退费。
我去了。
咖啡馆里，他比之前瘦了些，眼下也发青。
我刚坐下，他就把一叠文件推过来。
“酒店差额我补了，婚纱店赔偿我也处理完了。”
我翻了一遍，点头。
“好。”
林彦知却没动，只盯着我。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
“微微，我想道歉。”
我合上文件，抬头看他。
“你不是第一次道歉。”
“可我以前每次难受的时候，你都只会让我忍。”
林彦知脸色白了几分。
“我知道。”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不是现在才知道。”
“你是一直都知道，只是你觉得，我不会走。”
这句话落下去，他半天没接上。
我把文件递回去。
“以后如果只是手续，就联系我。”
“别再说别的。”
我起身要走，林彦知追到门口。
“微微。”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在身后哑着声音开口。
“我以前真的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我淡淡回他。
“可我想过很多次。”
“在你一次次站在别人那边的时候，我就想过了。”
说完，我直接离开。
从咖啡馆出来，闻峥给我发来消息。
“下午有空吗？一起去看场地。”
我回了句有。
他没问我在哪，也没问我刚刚见了谁，只发了个定位过来。
新场地在一片改造商业区。
地方不大，但光线不错。
闻峥拿着卷尺，一边量一边记。
我跟在旁边，低头看平面图，轻声道：
“休息区的椅子别太硬。”
他抬头看我。
“好。”
我又说：
“材质也要好清理。”
闻峥没停，低头记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才补了一句。
“那就选容易清洁的，再放上替换垫和清洁包。”
“谁要是碰上了，也不会慌。”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没有追问我为什么会提这个。
只是很自然地接住了我的话。
看完场地后，我们在路边买了热豆浆。
闻峥把那杯热的递给我。
“慢点喝。”
这段时间，我和他一起跑材料，看供应商，改方案。
他话不多，却做事很稳。
有次开会开到一半，我脸色不好，手也有点凉。
闻峥没当着其他人的面问，只在散会后把暖贴放到我桌上。
“先歇十分钟。”
我愣了愣，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点头，转身就去和施工方说话。
没有追问，也没有借机表现。
可就是这样的分寸，让我一点点放松下来。
另一边，林彦知和苏芮宁却彻底闹僵了。
林彦知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
苏芮宁让他送，他说没空。
她说身体不舒服，林彦知只回了句“找别人”。
最后苏芮宁直接堵在公司楼下拦住他。
“你什么意思？”
“她走了，你就把账全算到我头上？”
林彦知站在台阶下，神情疲惫。
“不是现在才算。”
“是我终于知道，有些界限早就该有。”
苏芮宁冷笑一声。
“你现在装什么清醒？”
“以前不是你自己愿意围着我转的吗？”
林彦知沉默了很久，最后低声承认。
“是我享受你对我的看重，也享受她会一直让着我，错最大的人，是我。”
“但以后，除了工作，我们别再有私下往来。”
后来听说，苏芮宁转身就走了。
那天她连头都没回。
我听见这些的时候，心里已经起不了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