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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念荞身上崭新的大红袄,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偏小的红衬衫。
我又想起筹备婚礼时,顾昭越和我说:
“晚禾,我刚办完母亲的丧事,身上实在是没有闲钱了,婚宴等未来我们进了城,赚了钞票,再补办一场,可以吗?”
“酒席铺张浪费,日子终究是两个人关起门来过,省下这笔钱,往后我们过日子能宽裕不少。”
父亲也在一旁跟着帮腔。
“晚禾,爸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若是真心中意顾昭越,便不要执着于彩礼和那些身外之物。”
我没有婚礼,没有彩礼,自然也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
结婚前一天,顾昭越送给我一把西洋军刀。
“晚禾,我家突逢变故,委屈你了,这是我留洋的旧友赠与我的礼物,如今山匪横行,带上这把刀,危急时刻至少能自保。”
我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讥讽。
谁能想到,这把本该护我性命的刀,最后没有为我陈家十几口女眷挡住敌人,反倒被我用来自残,保全这一身清白。
直至此时,我才明白,顾昭越不是拿不出钱办婚宴,父兄也并非觉得铺张不妥。
他们只是不愿把钱用在我的身上罢了。
有宾客端着酒杯,好奇地询问顾昭越:
“小顾,白天我瞧你骑着车,后座载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那是谁,我们都以为那是你新娶的媳妇呢。”
顾昭越还没说话,林念荞先一步开口:
“乡亲们误会啦,那只是昭越好心,顺路送我义姐回家罢了。”
顾昭越与我的父兄都在场,却没一个人打算解释。
待到宾客渐渐散开,顾昭越才皱着眉开口:
“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为了帮念荞坐稳身份,拿到进城的名额,不给晚禾置办婚礼,连聘礼都一分未出。”
“如今结婚证已经领了,念荞的身份也坐实,晚禾再也无力改变现状,要不派人去把她接回来?”
此话一出,林念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紧紧攥住顾昭越的衣袖:
“昭越哥,你当初答应过我的,今天你得当我一日丈夫!”
“还有不少客人没离开,现在去把她接回来,岂不是当众打我的脸面吗?”
“你若是执意要去,我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哥哥顿时白了脸,伸手去拦:
“念荞!他开玩笑的,你别冲动!”
弟弟给她递去手帕擦泪:
“别哭了念荞,我们怎么会让你受委屈,今天是你的婚礼,可别把妆哭花了不好看。”
见他们松口,林念荞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踮起脚,在顾昭越脸颊轻轻一吻。
“放心好了,找来演山匪的几个都是我的旧友,又收了你们这么一大笔钱,做事必定妥帖,不会为难陈家那些女人的。”
我飘在半空,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她在撒谎。
早在我们相继赴死之前,就有两个男人曾闯进来,要把女人拖走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