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放下筷子。
窗外，天边有一点点发白了，最后几颗星星挂在**的尽头。
“砚舟，你还记得我妈吗？”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走之前，在医院里，握着我的手说。”
“知意，妈妈以后要是变成了星星，眼睛不好，可能找不到你。”
“你以后要是找到了一颗星，就用你的名字。”
“这样妈妈在天上，就知道你在哪儿了。”
周砚舟整个人僵在那里。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红起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怎么会......”
“因为我以为，不用说。”
我的声音响起。
“你答应过我的。”
“我以为你答应我的事，不需要我拿我**遗言去换。”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知意，如果那天晚上……如果我接了你的电话呢？”
他喉结滚动，里面像是堵塞了东西。
每说一个字，都觉得生疼。
“如果我接了，你是不是就不会……”
我想了想。
“那颗星，大概还是会叫温念吧。”
他猛地抬起头。
“因为接不接那个电话，你都已经在火车站了。”
“砚舟，从你站在出站口，举着那块牌子开始，那颗星就已经不叫我的名字了。”
“只是我花了三年，才看懂。”
周砚舟身体晃了晃，眼神暗了下来。
他一掌掌扇在自己的脸上，祈求我的原谅。
“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面色释然，平静开口。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原谅。”
“我已经决定放下了，放过彼此吧。”
我站起来，转身就走，毫无留恋。
周砚舟没有拦我。
他看着我离开的背影。
眼角沁出泪光。
轻声呢喃，“对不起......”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推开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上的风很凉，最后一颗星也看不见了。
可我知道，它还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