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一枚阵盘炸开,我只觉得气海一空。
像被人用手掐住了喉咙。
观星台上,所有人的灵力齐齐一滞。
有人拔剑,剑上的灵光灭成了铁灰。
有人掐诀,指尖的符纹刚亮就碎了。
“灵力被锁了!”
“是缚灵阵,阵盘埋在台基底下!”
魔修扑进人群,血爪撕开灵光护体,像撕一张纸。
观星台成了屠场。
墨鸢回身,一把将明轩护到身后。
我就站在两步之外。
一名魔修踏着血符扑上高台,血爪直取沈明轩面门。
墨鸢来不及出剑,反手抓住我的后领。
她把我整个人,挡在了明轩身前。
那一爪撕开我的左肩。
我摔在台阶上,血浸透了半边衣襟。
她退了半步,把明轩往身后一护。
自始至终,没看我一眼。
母亲扑上去抱住明轩:“明轩!有没有伤到?”
父亲挡在他们身前:“先送明轩出去!”
谢云岫长剑出鞘,回头第一句却是:“仙子,先带明轩走。”
没有一个人,看我肩上的那道血口。
一只血爪缠上我的脚踝,符纹顺着骨头往上爬。
腿里像浇进了铁。
如上一世一般的绝望,猛地攀上全身。
她的目光只落在弟弟身上。
“对不起,明轩不能出事。”
上一世,她说的是同一句。
这一世,她连后半句都懒得说了。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挟起沈明轩,一脚踏碎脚下的阵纹,破阵而去。
把沈明轩送到山门的灵舟上时,墨鸢手背上的血还没干。
“仙子……”明轩攥着她的袖子,语气里全是自责,“兄长还在里面,是不是我害了他?”
“别胡说。”她抬手替他拭去脸上的血污,“他命硬,死不了。”
明轩满脸懊悔,声音又急又抖:“如果不是我中毒尚未恢复,兄长就不会受伤了,都是我的错。”
墨鸢安抚了一声。
眼睛却一直望着火光那边的观星台。
下一秒,掐诀离开。
我被拖进阵中,摔在一片血水里。
阵眼处跪着一群同门,被符纹钉在原地。
有个外门的小弟子认出了我,眼睛红红的:“师兄……”
她叫阿禾。
去年我被罚跪在雪里,是她偷偷塞给我一颗止血丹。
魔修围上来,商量着要拿她血祭,用灵根喂阵。
阿禾的手在抖:“师兄,我怕。”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重生那日父亲手里的茶盏。
想起母亲说“你是长兄,该让着弟弟”。
想起墨鸢说“他活着,就只有这个价值”。
想起前世那道锁魂阵里,我的腿骨断成两截,没人回头。
这两世,我都站在被丢下的那一边。
从来没有人选我。
可这一回,我自己选。
我闭上眼,把神识沉进气海。
那里只剩半颗金丹,黯淡许多。
“师兄,你别管我们了……”阿禾哭着说,“你走得了的。”
“我不走。”
我咬破舌尖,用最后一口精血,引它烧起来。
魔修们猛地变了脸色:“燃丹自爆?!”
“你要拿一条命,换我们所有人?”
转身踏着血符就想退走。
我把最后一丝灵力凝成一条线。
死死缠住了想逃走的魔修脚踝。
“你疯了——!”
金光从我胸口炸开,所有人愣在原地,被灵气爆炸的余波震得四散后退。
“沈明州——!”
就在这时,血雾被人撞开。
墨鸢双眼猩红,破阵冲了回来。
可太迟了。
光散尽时,焦黑的石台上,落着一枚碎成数片的青玉佩。
上面那个“州”字,早已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