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林璟言走到顾时枭身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大少爷，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
沈清棠也附和着点头。
“如果强行抗拒，不仅这笔债务会落在你个人头上，连带着整个集团的信誉评级都会被下调至垃圾级。”
她们是行业内的精英，给出的都是最理性的判断。
可这理性，冷得让人发抖。
顾时枭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丝。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
只要签下名字，他这一个月的努力，他受过的白眼，他拼命想要证明的一切，全都成了笑话。
他会被彻底打上“废物”的标签，永远生活在顾星洲的阴影下。
顾星洲见他迟迟不肯动笔，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丝绒盒子，放在了桌面上。
“哥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这是爸爸昨天晚上交给我的，说是你生父当年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爸爸说，只要你愿意为了顾家大局着想，这个东西，就物归原主。”
顾时枭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那个盒子。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他找了二十年的东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感受到血脉相连的念想。
晏芷微看准时机，语气依旧温婉如初。
“时枭，人不能什么都要。执念太深，伤的是自己。”
“一件遗物，换一千两百亿的债务，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顾明鸾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时枭，母亲今天因为你的事情，气得高血压犯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如果真的有一点孝心，就不该再让她老人家操心了。”
顾清寒靠在椅背上，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签了吧，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一千两百亿的债务，亲生母亲的病情，生父的遗物。
这三座大山，结结实实地压在顾时枭的脊背上，逼着他弯下腰。
顾时枭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极浅的泪水。
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野性和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他伸手，拿起了那支冰冷的签字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发抖的手指，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虽然笨，虽然是个垫底的特助，但我知道，字一旦签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晏芷微那张温婉知性的脸，只觉得说不出的违和。
一千两百亿的违约金，就因为投错了一个项目？
我努力回想上周顾时枭连熬三个通宵的情景。
那天他把一堆资料推到我面前，**太阳穴让我去走打款流程。
我当时正沉迷于看一个女团选秀节目的直拍，连连点头说好。
难道是我打错钱了？
不应该啊，我核对过名字的。
顾时枭的笔尖已经悬在了协议的签名处。
顾星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胜利的微笑。
晏芷微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沈清棠和林璟言都长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解决了一个**烦。
就在顾时枭的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
我忍不住开口了。
“那个......等一下。”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晏芷微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语气依旧温和。
“苏特助，还有什么问题吗？”
顾星洲也柔声细气地插话。
“苏先生，现在是大人们谈正事的时间，你还是先去旁边玩手**。”
顾时枭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头。
“苏砚青，拿着卡，立刻滚出去。”
他的话里带上了少有的严厉，但我知道，他是在保护我。
我没有走，而是快步走到了会议桌前。
我看着那份厚厚的跨国项目合同，指着上面那个号称导致资金链断裂的皮包公司的名字。
“你们说，是因为给这家叫‘星河创投’的公司打了一百亿的首期款，所以才爆雷的？”
林璟言皱起眉头，专业的素养让他下意识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错，星河创投已经被证实是境外**集团注册的空壳公司，那一百亿已经石沉大海。”
沈清棠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按照合同上的连带赔偿条款，这一百亿的损失，将触发十二倍的违约惩罚，也就是一千两百亿。”
我挠了挠头，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