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清月攥紧门框:“我该收敛什么?”
“你整日骑马射箭,跟男子一样。
轻舞说得也有道理,你是镇国将军府的小姐,该有个小姐的样子。”
沈清月看着他。
他始终没抬头。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书房里静得只剩烛花噼啪一声。
沈清月等了很久,等到窗外起了风。
她说:“我明白了。”
转身走了。
出陆府大门时,正碰上裴晏回来。
裴晏目光闪了闪:“清月——”沈清月站定:“裴晏,你也觉得我该收敛?”
裴晏低头,靴尖在青石板上蹭了一下:“轻舞说……她说你性子太烈,将来嫁了人,婆家会嫌弃。”
沈清月笑了:“裴晏,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八年。”
你认识她两个月,就来跟我说这种话。”
裴晏的脸白了白。
沈清月转身走了,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那晚,她一个人坐在马厩里,靠着照夜玉狮子的肚子。
白马卧在干草上,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沈清月摸着它的耳朵,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干草上。
“照夜,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马不会回答,只用鼻子一遍遍蹭她。
那之后,她再没主动找过陆清和裴晏。
她一个人骑马,一个人练箭,一个人坐在后院秋千上看夕阳。
有一日傍晚,她从城外骑马回来,经过陆府后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是柳轻舞的声音:“陆公子,那匹马真好看,跑起来一定很威风。”
陆清低低带笑:“你想看?
改日我带你去城外射猎。”
“可以带上清月姐姐吗?
她骑**样子好俊,我好羡慕。”
沉默片刻,柳轻舞轻轻叹气:“我知道清月姐姐不喜欢我。
是我不好,我不该来上京。”
陆清立刻说:“不关你的事。
是她性子太傲。”
“可是……那匹马是她心爱的,我那天在城外多看了两眼,清月姐姐好像就不高兴了。”
又是沉默。
然后陆清说:“一匹马而已。
你若喜欢,改日我替你猎一匹更好的。”
沈清月骑在马上,攥缰绳的手指关节发白。
照夜玉狮子在巷口不安地踱步。
一匹马而已。
她笑了笑,策马走了。
那夜,她坐在灯下,把父亲从七岁到十五岁寄来的二十三封信一封封摊开。
每一封末尾都写着同一句话。
清月,等爹回来。
第二天一早,翠屏慌慌张张跑来:“小姐!
柳小姐派人来传话,说今日请您一起去城外赏雪,陆公子和裴公子都在。”
沈清月正在擦弓。
她抬头,窗外大雪正紧,白茫茫一片,把照夜玉狮子衬得像画里的马。
“好啊。”
翠屏愣住:“小姐,您真去?”
沈清月放下弓,走到窗前。
“去。
怎么不去。”
赏雪那日,雪比前几日更大。
沈清月穿了件月白骑装,外罩狐皮短袄,头发利落束在脑后。
翠屏要给她插玉簪,她摆手:“骑马,不戴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