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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取消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镇上亲戚多,茶余饭后总有人提。

我妈每次都说:“不合适就不结,没什么可惜。”

她说得坦荡。

我也慢慢学会不躲。

脚踝养了半个月,能下地那天,我把江屿白留下的东西装进纸箱。

桂花糕早就坏了。

我扔掉时,袋子里有一张小票。

购买时间是那天清晨六点十七分。

他大概跑了很远才买到。

我看了一眼,还是扔进垃圾桶。

江屿白后来来过几次。

第一次送我妈喜欢的茶叶,被我妈退了。

第二次送一双护踝,放在门口,我让快递寄回去。

第三次,他什么都没带。

只站在楼下。

我下楼买菜,看见他时,他瘦了很多,西装松在肩上。

“知意。”

我停下。

他看着我手里的菜篮,声音很轻:“我明天回南城了。”

我点头:“一路顺风。”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你以前送我出差,都会说早点回来。”

“现在不用了。”

他眼眶红了,却没有再逼近。

这段时间,他终于学会站在一段距离外。

“我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沈梨也搬走了,我和她断了联系。”

我说:“嗯。”

他沉默很久。

“婚房我卖了。”

我有些意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套房子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名字,彩礼,条件。它不像家。”

他顿了顿:“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最后娶的是你,过程里让你让一点没关系。现在才明白,过程里每一次没选你,都是在把你往外推。”

可迟到的答案,不能补回那些夜里的站台、上铺的脚痛、被人摆上桌的体检报告。

我说:“你以后会知道怎么爱人的。”

江屿白看着我。

“那个人不能是你了吗?”

我没有回答。

答案其实已经在沉默里。

他慢慢点头:“我知道了。”

风吹过街口,菜摊老板喊我:“知意,番茄还要不要?”

我回头应了一声:“要。”

江屿白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过去挑菜。

老板给我多放了两个小的,说:“今天甜。”

我笑了笑:“谢谢。”

再转身时,江屿白还在。

他看着我笑,眼里那点光碎得很安静。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不会笑。

只是不会再对他笑。

一个月后,我回了南城。

不是为他。

是我原来的工作项目还没结束,我不想因为一场退婚,把自己的生活也一起退掉。

办公室里,同事问我:“婚假取消了?”

我点头:“嗯,改年假。”

她愣了下,又笑:“那休假去哪?”

我想了想:“先回老家,再去看海。”

下班时,江屿白在公司楼下等我。

他没有上前,只把一个信封递给前台。

前台追出来给我:“沈姐,江先生说这是你的东西。”

信封里是我的旧车票。

五年来,每一次旅行的票根,他都留着。

最上面压着一张新的动卧车票。

下铺。

旁边有一行字。

“这一次,不用你忍了。”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张新车票抽出来,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

旧票根我收下了。

不是舍不得他。

是舍得承认,那些年我真心爱过。

晚上,我一个人坐上回老家的**。

我买了靠窗座。

车开后,窗外灯光一盏盏后退。

我给我妈发消息:“明天到,想吃面。”

我妈很快回:“给你卧两个蛋。”

我把手机扣在桌板上,慢慢闭上眼。

这趟路还是很长。

可这一次,我不用在谁心里被慢慢放下。

我自己往前走。

列车穿**色,窗玻璃映出我的脸。

平静,干净,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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