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江屿白当晚来了我家楼下。
我从窗边看见他。
他站在路灯下,没上楼。
雨下得不大,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妈端着热牛奶进来,看了一眼窗外。
“不心软?”
我摇头。
“不是心软,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他以前也会等我。”我说,“但每次等到最后,先走的人都是他。”
我妈没劝,只把牛奶放下:“喝了睡。”
第二天早上,江屿白还在楼下。
门外的桂花糕被雨打湿,袋口皱成一团。
我下楼扔垃圾,他立刻走过来。
“知意。”
一夜没睡,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把垃圾袋放进桶里:“你不用这样。”
他说:“我想等你。”
我看着他:“等到了呢?”
他愣住。
是啊。
等到了又怎么样。
从前我等他,是因为还想跟他回家。
现在他等我,却不知道我要去哪。
江屿白把一份新协议递给我。
“婚房加你的名字,彩礼按**说的三倍,我妈那边我已经谈过了,她不会再干涉我们。”
我没有接。
“你还是觉得这些是问题。”
他皱眉:“这些不是问题吗?”
“是。”我说,“但不是最开始的问题。”
江屿白沉默下来。
这时,他手机亮了一下。
沈梨发来消息。
他直接把手机反扣,没有看。
我却看清了第一行。
“你为了她连阿姨都顶撞了,值得吗?”
我说:“你看吧。”
“不用。”
“江屿白,逃避不是断干净。”
他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回:“以后不要再联系我。”
发完,他抬头看我。
像交出一份迟来的答卷。
我说:“太晚了。”
他眼里的光暗下去。
上午,我去镇上的照相馆补拍证件照。
之前婚礼需要很多资料,我一直没拍。
现在退婚,也要用。
江屿白跟了一路,保持两三步距离。
我没赶他。
照相馆老板认识我妈,笑着问:“这是你对象吧?长得真精神,准备**啊?”
江屿白看向我。
那一瞬,他眼里有一点近乎卑微的期待。
我把拐杖靠在椅边,坐下。
“不是。”
老板愣住,连忙笑着打圆场:“不好意思啊,我看你们一起进来,还以为……”
我说:“没事。”
江屿白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厉害。
照片拍完,老板让我选底片。
屏幕里的人脸色有点淡,眼睛却很清醒。
我说:“就这张。”
江屿白忽然开口:“这张太冷了,换一张笑的吧。”
我转头看他。
他像意识到自己又在替我决定,声音低下去:“我只是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
我说:“我现在不想笑。”
老板咳了一声,赶紧去修图。
走出照相馆时,江屿白忽然说:“我以前是不是总这样?”
我停下。
他看着我,声音很轻:“用为你好的语气,替你选了很多你不想要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说到点上。
我没有否认。
他眼眶慢慢红了。
可下一秒,我妈打来电话。
她语气急:“知意,江屿白**又来了,这次还带了你们双方亲戚,说要把话当面说清楚。”
江屿白脸色骤变。
他伸手拦车。
“我跟你回去。”
我看着他:“这次你会站在哪边?”
他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