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年我被裴玄策从侯府火场救回,过度惊吓失去了所有记忆,被他养在府里。
为了治好我,他月月让人施针为我治疗,我对他感恩戴德。
而上个月,郎中临时回乡探亲,我未能按时接受施针,反而脑海里一些混沌的记忆清晰了些。
"姜娘子。
"裴玄策的心尖宠儿苏锦娘一身白衣,腰间悬一柄短剑,正喊我的名字。
"你敢碰剑吗?
"我垂眼。
"我不敢。
""碰一下会死吗?
"苏锦**笑冷下来,剑鞘递到我眼皮底下,"摸一下,我就不问了。
"我抬起眼。
那柄剑很短,剑鞘漆黑,鞘口镶银。
我伸出手。
指尖碰到剑柄的那一瞬——血涌上来。
不是想起来的。
是手先动了。
腕子一翻,剑出鞘三寸,剑锋斜挑,那是"惊鸿照影"的起手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个。
可我的手知道。
脑子里轰地裂开一道口子。
火。
桥。
断了的桥。
雪落在火里,三万个人,水面上浮着白衣。
有人把木匣塞进我怀里说活下去——"啊!
"苏锦娘跌坐在地。
剑尖停在她咽喉前半寸。
满园死寂。
我抬起头,看向石桌旁的男人。
裴玄策终于不敲杯沿了。
他站起身,眼里有种我从没见过的光。
我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杀我三万人的仇人。
我抬剑,指着他。
手腕一软。
经脉像被什么东西勒住,剑尖坠下去,只在他额角划开一道口子。
血渗出来。
裴玄策抬手摸了摸额角,看着指尖的血,忽然笑了。
"跪下。
"裴玄策说。
我握着剑,站着不动。
"给锦娘道歉。
"苏锦娘已经哭出来了,缩在裴玄策怀里:"侯爷,她要杀我……她一个连刀都不敢碰的人,她要杀我……""姜娘子。
"裴玄策看着我,"你方才使的是什么剑法?
"我脑子飞转。
我在笑。
我必须笑。
"我……我不知道。
"我把剑扔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我是被吓着了,手抽了一下……""抽了一下?
"我心里一沉立刻跪下去,头磕在青砖上。
"奴婢该死。
奴婢吓着了锦娘。
"裴玄策走过来,弯腰,抬起我的下巴。
额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不是吓着了。
"我的心跳到嗓子眼。
"你倒是有意思。
"他松开手,转身,"锦娘,起来。
她给你道歉了。
"苏锦娘哭着扯住他的袖子:"侯爷,她分明就是——""够了。
"他的声音很轻。
苏锦娘闭了嘴。
我跪在地上,指尖掐进掌心。
我想起来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可我现在,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第二天,苏锦娘在府里遛狗。
那条细犬颈上挂着一枚铜符,跑起来叮当响。
我端着食盒从廊下过,一眼看见了那枚符。
青菱鱼符。
我的脚钉在地上。
那是沧澜阁副舵主陆青菱的调兵令。
霜桥那一夜,陆青菱带八百人断后,被**在桥头。
我亲眼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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