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推开了省作协办公大楼的大门。
三楼会议室里，坐着头发花白的沈策主编。
桌上摆着我那篇打印出来的《怒潮》，上面用红墨水密密麻麻圈出了几十处批注。
“周砚同志，坐。”
沈策推了推老花镜，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
“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把底层写出这种硬骨头的，不多了。”
“这篇文章，我们杂志社打算破格放在下个月的头条位置，并为你开设独立专栏。”
他推过来一份合同，封面上盖着省作协的大红印章。
那是完完全全写着周砚本名的正式签约，稿酬标准是文坛新人的顶格待遇。
我握着笔，手腕稳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城西的高档咖啡厅里，周迎正陷入灭顶之灾。
星河影业的陈总把一叠打印纸狠狠砸在咖啡桌上。
热咖啡泼了出来，溅透了周迎昂贵的香奈儿套裙。
“周迎老师，这就是你熬了三天交出来的商战剧本？”
陈总指着那些纸页，气得满脸通红。
“前言不搭后语，通篇全是网络烂梗和错别字，连最起码的人物对白都写不通顺！”
“这就是你所谓的百万畅销书大才女的水准？”
周迎脸色惨白，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失去周砚的这三天里，她硬着头皮通宵坐在电脑前。
可脑袋里除了当年那几句诉苦的方言，她连五百字完整的故事都编不出来。
习惯了把周砚的心血当成自己的羽毛，她真以为那些名震全省的文字是自己生出来的。
“陈总，您听我解释……我最近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
周迎结结巴巴地试图去抓陈总的衣袖。
陈总嫌恶地一把甩开她，从公文包里抽出律师函拍在桌上。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
“七天之内，要么交出合格的五万字大纲，要么按合同退还五十万定金，外加一百五十万违约赔偿！”
“少一分钱，咱们法庭上见！”
陈总带着法务助理扬长而去，留下周迎一个人瘫软在沙发座里。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拨打我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赶到咖啡厅的李秀芬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天杀的周砚！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这是要**咱们全家啊！”
周迎看着桌上的律师函，死死咬着涂得通红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绝望的狰狞。
“妈，去找他！”
“他一个没名没分的废物，能躲到哪里去？”
“就算是绑，也得把他绑回来给我把字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