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换装时间预留八分钟，备一双低跟鞋。
父亲讲话时，右侧补光调低，别晃眼。
她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停在“备用方案”四个字上。
每个她没有在意的环节，都有人替她兜住了。
备份电脑还在书房。
她开机，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
婚礼片初剪。
梁栀点进去。
画面亮起。
初剪里，我站在海边，替她整理头纱。
她回头笑，镜头正好拍到我弯起的眼。
下一段，我牵着她走过天台，她脚下踩空，我伸手扶住她，镜头里两个人都笑了。
再下一段，宣誓前她回头，我站在光里，嘴型很轻。
“别怕。”
梁栀的眼睫颤了一下。
她调出修改记录。
自己的备注一条条跳出来。
这里换叙白进场，更有青春感。
孟临川正脸删掉，背影保留。
拥抱这段用叙白补拍版。
牵手镜头换成天台旧梦线。
宣誓前回头不要临川，接叙白伸手。
每一条，都有她的确认时间。
她不是没看过。
她看过，点过确认，还催过剪辑快点导出。
她继续翻。
文件夹从第一版起就叫叙白主版。
我的名字只出现在灯光、收音、后勤、授权里。
姜禾赶到婚房时，梁栀坐在书房地上，电脑屏幕还亮着。
姜禾换上柔和的语气：“栀栀，先别乱想。婚礼要紧，孟临川过两天就消气了。”
梁栀把修改记录甩到她面前：“你看。”
姜禾扫了一眼：“我也只是帮你圆个遗憾。”
梁栀抬头，眼睛发红：“你每次都这样讲。”
姜禾皱眉：“我哪样？”
梁栀抓起请柬样张，烫金边割得她手指发疼：“你说他已经赢到婚礼，所以不能跟回忆争。你说他是未婚夫，所以该懂事。你说他爱我，所以该让。”
姜禾脸色难看：“我替你讲话还有错？”
梁栀声音发抖：“我也这样想。所以我把他一点点推到镜头外，还觉得他会站在控制台后面等我。”
姜禾别过脸：“现在怪我有用吗？决定都是你做的。”
梁栀咬住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对，是我做的。”
手机震了一下。
程叙白发来消息。
婚礼还需要我出席吗？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先不去。
梁栀盯着那行字很久。
她打开剪辑工程，选中所有程叙白补拍镜头，删除。
系统弹出确认框。
她点下确认。
程叙白又发来一条。
我只是配合你的安排，不想影响你们。
梁栀拿起分镜本，翻到那页新郎主镜。
纸张被她撕下来，声音很脆。
她拍了照片发过去。
不用来了。短片终止。
程叙白没有再回。
第二天一早，梁栀去了我公司楼下。
前台礼貌地拦住她：“梁小姐，孟总不在。”
梁栀把早餐放到台面上：“我等他。”
前台把早餐推回来：“抱歉，孟总已经申请外地项目，办公设备昨天完成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