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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结束后，基金会联系遗产管理人，委托律师接续追偿。
死亡没有替他们免掉那笔债。
材料里，三十八万元的去向清清楚楚：二十万被父母转去支付婚房首付，十万由他们支用，另外八万进了苏珩的账户。
**保全了婚房。
爸爸拿着诉讼材料找到苏珩时，老屋刚完成消防清理，墙上还留着烟熏的痕迹。
“你先把八万补上，再替我们垫点。”
“房子不能卖，安安以后住哪里？”
苏珩将还款凭证推到他面前。
“我的八万已经还了。”
爸爸松了口气，刚要继续，他又说：“剩下三十万，你们自己还。”
“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纪禾不是？”
爸爸张了张嘴。
苏珩抬眼：“她问你们要手术费时，你们也这样替她想过吗？”
爸爸脸涨得通红，最终摔门离开。
震动扬起灰尘，落在桌上的旧手机上。
那是警方检查后归还的遗物。
苏珩充好电，试了我的生日，密码错误。
他停了片刻，输入车祸那天的日期。
屏幕亮了。
我站在他身后，伸手想遮住，却只摸到一片冷光。
相册里，大多是复查报告和康复视频。
第一段视频中，我撑着平衡杠，膝盖刚抬起，就重重摔了回去。
镜头外，护士问：“疼不疼？”
我咬着牙笑：“再试一次。”
苏珩按住暂停。
接下来的计划表，一张比一张细。
坐轮椅出门、学习接单、记录收入，直到存款终于到了三十八万。
他翻到婚礼预算，手指停住。
社区礼堂，租借婚纱，只请最亲近的人。
最下面写着：剩余款项留作术后康复。
那张表，我给他看过。
他当时推回来：“结婚就一次，你能不能别总算钱？”
我记得自己没解释，只低头把表折好。
此刻，他将屏幕放大，一遍遍看那行小字。
备忘录里，还有一段没发出去的话。
“苏珩，今天有个女孩术后站起来了。**妈抱着她哭。我也想试试，等我能走，你愿意牵我一段路吗？”
日期，是妈妈第一次借钱的那天。
苏珩翻开聊天记录。
那天我问他几点回来，他说在忙。
照片却显示，他正在陪纪安看婚房。
他弯下腰，手机抵着额头，呼吸越来越急。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垂眼看着他，压低声音。
“我说过。”
每次他说以后，我都当真。
那晚，他借来一把轮椅，坐进杂物房。
消防清理留下的纸箱还没搬走，正堆在门外。
他试着转弯，轮子卡住床架；伸手够门把，指尖还差一点。
他扶住轮圈，再推，仍旧出不去。
我曾这样坐了无数个夜晚。
清晨，手机响了。
纪安发来消息：“**又找我问话，你能不能说，我拆电池时你没看见？我真的没想害姐姐。”
苏珩握着手机，抬头看向烧黑的门板。
随后，他拨通办案**的电话。
“我有情况补充。”
“她拆电池时，我在场。纪禾提醒过，我没有制止。”
纪安很快打来电话，哭着质问他是不是要毁掉她。
他没有挂断，只哑声答了一句：
“那晚我们做过什么，就该说什么。”
门外，搬运工终于移开纸箱。
轮椅轻轻一推，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