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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父母回家后,他们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每天变着花样做我爱吃的菜。

在我的窗台上放了几盆绿植。

偶尔还会背着我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他们在替我委屈。

帖子发出后的一周里,陆氏股价连续跌停。

曾经骂我是**的同事,有好几个给我发了道歉短信。

我没回。

公司经理告诉我,温辞家里和公司门口都被人围了。

只要他被人认出来,就会有人往他身上丢烂菜叶和臭鸡蛋。

只过了三天,他的精神状态就濒临崩溃。

温父温母得知此事后,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他们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站在镜头前替自己的儿子道歉。

他们身后的那面墙上有一个洞,嵌着一枚钉子。

看墙上的痕迹,那里原本挂着一个巨大的相框。

镜头下移。

果不其然,钉子正对着的下方,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破碎的相框。

相框里,温辞穿着礼服,陆南乔穿着婚纱站在前面,温父温母站在后面。

看上去像是和谐又温馨的一家四口。

但相框是碎的。

就像这场骗局,也碎了。

我关掉直播,只回了经理一句“知道了”,然后关掉手机。

父母站在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们叹了口气。

“知澜,要是陆南乔来了,你会原谅她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桌上的那枚易拉罐拉环。

那是二十二岁的陆南乔送给我的。

那时我们一穷二白,身无分文。

一瓶汽水,她都只能一周喝一次。

那天晚上,她对着电脑发愁。

我悄悄地拿出汽水,递给她。

她惊喜地看着我,然后扯下拉环。

她轻轻牵起我的手,把拉环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知澜,我一定会嫁给你。”

我没说话,但我记下了。

从二十二岁,记到二十九岁。

记到我们走到这一步,剑拔弩张,遍体鳞伤。

我站起身,走到窗台边,拿起那枚拉环丢了下去。

我正准备拉上窗帘,却看见楼下站着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陆南乔。

她瘦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憔悴不堪。

她站在那里,盯着我家窗台的方向。

看见我探出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我往下丢了东西。

东西落地的一瞬,她看清了。

是一枚拉环。

一瞬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弯腰去捡。

父母站在阳台上,也看见了陆南乔。

父亲叹了口气,拍拍我。

“去吧,把话说清楚。”

我点点头,下楼了。

我站在陆南乔面前时,她反而不敢再上前。

她的手伸出来,又缩了回去,整个人显得极不自然。

突如其来的事业变故让她有些吃不消。

看着她仿佛苍老了不少的样子,我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半分痛快。

我不爱她了,所以不会再心疼。

我也不想恨她,所以感受不到痛快。

她对我而言,更像是一个陌生人。

我没有波澜,心底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陆南乔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

“知澜,你过得好吗?”

我没说话。

她又开口。

“知澜,我知道你不可能原谅我。”

“我现在变成这样,也配不**了。”

“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是我的报应。”

“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知澜,我没有忘。我是真的想嫁给你,只是……”

我开口打断她。

“只是比起爱我,你更爱你自己。”

“你既舍不得我陪你的七年,也不肯放弃对新鲜感的追求。”

“所以你选择让我等,你以为我不会走。”

“可是你错了,陆南乔。”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七年?”

“我是爱你,不然不会愿意陪你吃苦,陪你白手起家。”

“可我也懂得及时止损。”

陆南乔噎住,没再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脸也渐渐失去血色。

然后,她整个人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陆南乔,别再来了。”

说完,我绕过她,走回了家。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陆南乔。

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在新闻上。

陆氏集团因为感情丑闻引发的信任危机、合作方接连解约及内部问题**,最终宣告破产。

新闻发布会那天,她落寞地站在台上,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发布会还没结束,陆南乔就在台上晕倒了。

被送到医院后,医生为她做了一系列检查,也没找出明确的病因。

中医说,她这是郁结于心,自己不愿意醒。

我没再看下去,关掉了新闻。

妈妈今天做了糖醋排骨,香味飘进卧室,我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馋小子,洗手吃饭!”

我笑着点头。

窗外傍晚的霞光照进来。

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此刻,才是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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