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个身影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是公司的保洁，大家都叫她“哑巴苏”。
因为她平时几乎不说话，总是戴着口罩，穿着宽大的工作服，低着头拖地。
“**监？”
她的声音很轻，有点沙哑，但并不难听。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
我靠在门框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明天董事长要来视察，行政部要求把地毯全部清洗一遍。”
她手里拿着抹布，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
我摆摆手，想往里走，结果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双粗糙但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小心。”
她把我扶到茶水间的椅子上坐下，熟练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喝点水吧，解酒。”
我接过水杯，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仔**量这个女人。
她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眼角有些细纹，不像是那种历经风霜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你也觉得我是个笑话，对吧？”
借着酒劲，我自嘲地笑了，“女朋友跟竞争对手跑了，还合伙要搞垮我的项目。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
苏静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帮我把鞋带系好。
“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她低声说，“为了不值得的人作践自己，亏的是你自己。”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击穿了我的醉意。
“不值得……是啊，不值得。”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那身灰色的工牌服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
她也是三十岁左右吧？
在这个城市里，有人在豪车里笑，有人在深夜里跪着擦地。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酒精的催化下，像野草一样疯长。
“苏静。”
我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神疑惑。
“你结婚了吗？”
她摇摇头，眼神暗淡了一下：“我是个外地人，干保洁的，谁看得上。”
“我娶你，你敢嫁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茶水间里只剩下饮水机烧水的嗡嗡声。
苏静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监，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我摇晃着站起来，从钱包里掏出***，“我清醒得很。
与其找个贪慕虚荣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不如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我有房，虽然不大，但能住。
我有工资，虽然不算巨富，但饿不着你。
只要你人品好，不背叛我，我们就凑合过。”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
你敢来，我就敢娶。
只要你点头，以后这个城市的风雨，我替你挡。”
苏静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转身离开，或者把我当成性骚扰报警。
突然，她摘下了手套，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某种决绝，又像是某种赌注。
“好。”
她说，“李志强，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你不后悔，我就敢嫁。”
就这样，在那个荒唐的雨夜，在公司凌晨的茶水间里，我一气之下，和公司30岁的保洁定下了终身。